孔笙从人性角度谈影视作品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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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09 14:36 来源:西雅图在线

导演

从人性角度谈影视作品的生命力

- 中国著名导演孔笙做客西雅图在线

 

西雅图在线:今天我们有幸请到国内著名的影视导演孔笙做客西雅图在线,孔老师是中国目前很多热播剧集的导演,这次他率领了摄制队来到美国进行《温州两家人》的拍摄。希望孔老师跟我们分享一下影视创作的心路历程,以及在美国拍摄的一些心得。我这边有一些大概的关于孔老师的资料:孔笙,男,山东人,曾经担任过摄像,现在目前担任的是导演,共拍摄的电视剧集将近400集,现在是山东省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导演。这些简介让大家马上联想到孔笙导演是一个怎么样的导演,但是当我提到一下的剧集的时候呢大家就会有一个非诚深刻的了解,其中包括有《闯关东》、《生死线》、《钢铁年代》、《温州一家人》、《战长沙》,尤其是去年热播的《北平无战事》,都是出自孔老师之手。

孔笙:各位西雅图的华人华侨大家好,我是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导演,从事导演的职业生涯也有20年了。我们这个制作团队自从拍摄了《闯关东》以后才比较受到关注,我们这个团队拍了很多关于证据,想历史证据的这些戏。近几年在中国大陆里也比较有影响。因为这几部剧都对历史、证据方面比较关怀,另外也符合了中国周恩来的这个口径,所以一直都获得很多奖项的认可。但是它的市场也是很好的,它的收视,现在因为一直也在看收视嘛,只讲政治的党中央喜欢的也不行,你必须要观众喜欢。这些年来我们在市场这方面,包括国有公司和私有公司,都非常关顾我们这个团队的。

西雅图在线:现在中国的电视剧市场特别火爆,很多著名导演和制片人的工作通常是应接不暇。那我们海外华人了解孔老师的作品还是从《北平无战事》这个作品,因为当时它是在很多一线的那种卫视播出的,而且反响非常好,包括在微博微信上的观众评论也非常好,有可能这跟您的摄像的出生有关,整个叙事的手法,包括那个画面的捕捉,色调的处理,很多观众认为这是拿着拍电影的手法拍摄电视剧。您对这部作品有怎样的心得?

孔笙:《北平》是一个好剧本,确实是一个好剧本,因为这个刘和平老师的这个剧本在市场也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很多团队都不敢接下来,因为它的制作难度特别大。可能读过书的人会更喜欢,因为它的心理描写是很丰富的。即使我们用电视剧的摄影来表达这个心理描述,你可以搞得很文艺,就是很作家的作品。但是它因为节奏缓慢,拍摄起来是的确有点困难的。电视上可能不符合观众的要求,所以很多人在尝试着,不知道怎么样去做。再一个他写的很多场景是很困难的。因为我们团队对很喜欢这个剧本,很想把它做成,用了大概一年时间筹备。我就提了一个要求,我就说要有好的演员,必须是要好的演员,因为剧本里面大量的心理的表现,一定是要好的演员才能表现出来的。刘烨、陈宝强、倪大红、王庆祥、廖凡等等,全都在这部剧里,确实是每个人都完成得非常好,我也是感到很荣幸。而且我和刘老师也做了很多沟通,争取最大限度地把剧本还原出来。另外呢我做的更大的贡献实在视觉上,让它好看一点,更炫目一点。除了内心上抓到它魂的东西,然后也是要好看一点,以为这个戏的文艺性太强了。我妈在家看完了以后,她说我觉得小说更好看。我说一定是这样的,喜欢小说的人一定会比较喜欢原著的。

西雅图在线:像您刚刚提到的剧中很多优秀的演员,他们在《北平无战事》的剧中真的是把每个人刻画得非常的深刻。同时呢确实剧本也好。刚开始我看这部剧集也会是以为这是反应了北平和平解放的一个过程,是一部政治剧。但是当我真正看这部剧的时候,我发现这里面更多地体现了人性,描写人跟人之间的亲情和友情,以及对事业的热情。不管你是站在哪一方,不管政治立场有没有冲突,但是从人性角度那种追求理想那种过程体现得非常淋漓尽致。目前的中国电视剧剧场,说不好听的有些剧也受到了一些偶像剧的冲击,日韩的偶像剧,然后有些也是粗粗闹闹的抗日题材,您认为这些剧集从人性的角度出发,是否会给中国社会的价值观会带来一定的影响?

孔笙:我们希望是这样,我们一直在做,就是不管反应什么年代的故事什么年代的作品,就是要做到像那个年代的东西。我们想做的是还原历史。我们觉得在《钢铁年代》里,我们把50年代的时代背景反映得非常准确。很对人看了以后会说他们在剧里感觉最深的是我们制作队对50年代的理解,那个劲上每个人的精神状态其实都是对的。首先是写了刚解放以后工人、农民的那种兴奋,对新时代到来的兴奋。到慢慢的开始冷静下来,这个劲是很对的。《北平》这个戏呢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想要把民国这个味道表现出来,现在很多剧集把民国的老师写得不像老师,学生不像学生。其实民国呢,你越读是越喜欢民国的很多东西。其中包括国民党的党派,其实这是历史的选择,它是从经济上来讲北平的和平解放,国民党的党派并不是从战争上,而是从经济上介入,所以我们喜欢它的这么一个视角。几个人物也很精彩,包括那几个共产党,演员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不太像自己,我就跟他们说慢慢地你演完以后再看回去,你会很崇敬这些人,你会觉得这些人很伟大。包括倪大红在剧中演的角色,确实是很有意思。

西雅图在线:我觉得只有从人性角度刻画的人物,才能让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么其实在访问很多影视剧导演的时候,他们对最常问的问题,最喜欢自己哪一部作品的回答都会说是下一部。那孔老师拍摄过这么多部剧集了,光这种耳熟民详的名字就有这么多部,那您认为这些剧集哪一部最能体现你自己的创作特点呢?

孔笙:我个人最喜欢的是《生死线》,《生死线》里面东西我觉得我以后也很难再复制一遍了,这是和年龄和状态有关。我们接了《生死线》后就有一个同感,这个戏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完成,当时是真的很想把这个事做好,但是是真的只能一步步地摸着往前走,也不知道怎么去完成了,因为戏里面很多东西是不现实的。你想我们在江西,随便一块地做了一块土做的机场,真的是做出来的。《生死线》的剧本就是分大概12集一部,整套剧下来一共有3部,而整个第三部全部就是围绕机场来写的。我觉得那个戏到目前来讲是我比较喜欢的,我尤其喜欢他们这帮,被卷入战争的这帮老百姓,还有战争胜利后老百姓的兴奋的状态,真的让我很感动。我自己在看都觉得很感动。那个时候的好是因为没有太多的利益在里面,没有考虑很多的制片方的销售啊,没有考虑到将来市场的那些东西,我觉得那个比较纯粹一些。其实我们都在开玩笑了,那就是抗日神剧的民族。其实我们所说的神剧不是说一个人打死好几百个,而是在于人性和情感的这个东西在里面,那是有情感的,所有的不是空的。他可以写得很神的一个人,但是他是很有意思的,他们包括这些战争的反思,都挺有意思,所以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部。

西雅图在线:等于这部作品其实也集合了你个人的情怀在里面,包括这部剧的一个主演廖凡,他也跟您合作很多次了,也获得过海外电影节的演绎的头衔。他在剧里表现的人性的挣扎和扭曲的东西,表现得非常好。

孔笙:其实我们开始让廖凡演共产党的时候都觉得他的形象有问题,觉得他太像坏人了,后来我说一定要他来演,这是我坚持的,结果出来的效果很好,大家都喜欢。他本来就是一个好演员,演过很多好戏,但是要做出主要角色的话,好像还有点欠缺。但这部戏里面的角色确实是挺复杂,一方面要表现出大人物的果决,另一方面要表现出小人物的复杂心理。

西雅图在线:谈到您电视剧中的角色,尤其是男演员,大多数都是影帝级的,比如说李成儒、李幼斌、焦晃、廖凡、陈宝国等,这些都是影帝级,充满霸气的感觉。那您跟这些戏霸级的演员合作,您是如何让他们听从您的指示的?

孔笙:这些演员都是很好的人,有时候传言这个不好合作那个不好合作,有时候是我们自己做得不好不专业造成的。其实这些人之所以能够有今天,他们对戏的认真程度有时是很难给他们纠正的,他们都有一个原则,真是戏大于天。就是说我不管你怎么样,你要尊重我演的戏,我是演员,我一定会把这戏演好完成给你。所以说我觉得有时候是我们的制片、我们的合作方、我们的现场对这个不够重视,所以有时候会引起一些小的问题。这些人和我们合作起来,大家都合作得比较愉快,一个是因为一个共同目标,大家都希望把这戏演好。也有人说你这个《北平》这么多大腕人物,现场怎么找啊,有时候是现场所有人都在,群戏是怎么调和。我说首先他们之所以来是因为剧本好,大家都想把这事做好,你只要把这个大的原则掌握住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当然所有的矛盾所有的问题都是在戏场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这不是很简单吗,只要把事情处理好了就没问题了。反正我和这些人都合作得很愉快。讲老实话,确实他们的地位在那个地方,有时候就尊重他们就是了,没问题的。其实很多问题都是人和人之间的问题,只要他们知道你是认真做事的,大家都会乐意相助,不会给你为难的。如果大家都知道这团队整天不是认真拍戏的,那就不一样了。

西雅图在线:那下面我们要聊的是孔老师来美国的目的吧。听过你有一部新剧叫《温州两家人》,能不能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在美国拍摄的情况以及这部剧的一些剧情。

孔笙:因为《温州一家人》在国内播得很好,当年在中央台最高的时候播到三点几的收视率。按编剧老师的话,我们是想通过一家人,从老百姓的角度来看改革开放的30年,用老百姓的经历把改革开放说出来。这样也根据温州人的一个特点,因为高老师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想写一个有关,工农商嘛,写一个商人的故事。因为农民,老农民他已经写了好多年了,工人题材的就是钢铁年代,所以他想写一个商人的。他说兵我写不了,因为我没当过兵,但商业题材的采访了很多年,就把这个选在了温州。温州是因为中国改革开放集成,一个是苏南模式一个是温州模式。这两个模式是开放总结出来的。因为温州人有一个特别的特点,就是很难debate他走,很难动容温州人, 所以就选择他们这个地方。温州人一听到我们要写他们都很高兴,开始第一部的时候他们的重视程度很明显,后来播出的效果非常好,这一下子就不得了了。后来他们说要想拍二,我们的作品里都从来不拍二的,他们找了高老师好几次,高老师觉得面子过不去,就说我们想想吧。故事从1981年写到2001,2002年,就中间大概30年的变化,这是从03年开始写起,这个另外已经是成功的了,那是另外,那是创业阶段。这是成功的两个企业家,从小在一起在卖小货出来,然后两个一个开鞋厂一个开服装厂,从这开始写。故事开始的时候它是写了一个挺荒诞的一个开头,这还真是真事,它是有一个服装企业叫法派,现在在国内还行,做得也算比较大。02,03年克林顿下台后他们还请克林顿做广告,这个事是在温州市,但是最后没成,但是我们想找一个由头去开厂,就从这来了,所以一下子就找到美国来了。后来美国也有些故事的连接,这个故事延续的第一个特点就是天南地北地走,我们这故事是从温州拍到法国马赛,拍完了法国马赛又去了非洲,去完非洲又去了坦桑尼亚,坦桑尼亚是写他们有一家人最后因为08,09年那个经济危机,那个温州跑路的那个,其中因为有一个投得太大了,400亿银行里面次贷,一下子给折腾了不少人。然后他跑了,他先跑到美国,然后美国跑到非洲,非洲就是谈论一个落魄的一段故事。非洲在中国电视剧里比较少,很少表现,从非洲回来过了节待了三天,就得到美国来了。美国来了我前面做筹备,因为想本来想去东部拍,觉得东部费用会整个会高。而且东部也没有资源,就这里加州的华人还有些资源嘛,他们能够帮助协调啊包括那景啊,所以最后就选择了在洛杉矶拍,拍了十几天吧。

西雅图在线:我听说洛杉矶的那个温州同乡会是吧,也给了很大的支持。我还听说温州同乡会的一些人,客串的一些演员对吧。

孔笙:它里面有些它就写的商会的人嘛,我说你们就是商会的人演商会吧,就都是几场戏很简单的。我说你们商会你们这些老板都开的是什么车嘛,我这还得要租车的,那不如就直接用你们车吧。为了省钱,他们也很喜欢,拿我们就当他们的道具车。后来又去拍了点直升飞机,我跑到那个拉斯维加斯,因为他那边的直升飞机多,拍完之后就结束了,他们大部分人都回国了。我就带着家人到西雅图度两天假,休息休息。

西雅图在线:其实在美国拍摄啊,再加上您刚才介绍的一个背景,其实正好反映了新一代华人华侨整个的历程,就是像国内经历了经济危机,确实整个中国的经济结构的一个调整。那么到了2014, 2015年,中国的海外投资又迅猛增长,很多移民,尤其到美国来的移民。那么您这个剧集在美国拍摄的项目想突出什么样的一个主题?

孔笙:它倒是还没有完全介入到移民这一块故事,他利用这个信息写他和他的儿子有矛盾,他儿子离开了家,去了法国,到法国读书,后来到法国打工,就立足在法国了。这也是一个海外的故事,就成了第二代的温州人的一个故事,就是我们说的富二代。美国这边主要写的是商人的故事,比如说某些东西像进入美国市场,比如说鞋子进入美国市场,用什么样的手段,这就是写了这么一。另外一个写的是光伏的故事,一个温州人买了一个科研团队,想要做新一代的第四代的光伏。之前的第三代的光伏的都倒闭了,他们的做得非常好,这个呢是有远见的一个想法。就是牵扯到这样的故事,还没有牵扯到华人移民那方面。

西雅图在线:有没有想过以后拍摄以美国华人华侨的移民生活为素材的戏?

孔笙:这个很有意思。有过这样的一些不成熟的东西,而且还要考虑市场,考虑投资,考虑合不合适。我觉得因为中国的电视剧本身的原因是他很火,火的原因是市场主要针对于40多岁到60多岁在家里不上班的,其实就是围绕这样的观众群体的。国内的题材呢越来越限制得也比较多,比如说有些历史题材,不能碰;那么说家庭题材,前段时间都婆婆妈妈地在打架吵架,这种东西拍多了大家也烦了。所以为什么说《温州一家人》做得还不错呢,我觉得这和他的大的视角有关系。我们去了南美、法国、意大利、俄罗斯,包括伊拉克战争都在《温州一家人》里面表现了,所以戏里的视角很宽。所以现在的海外电视剧也是因为受我们那部戏的影响,都在往外走。就是说这种海外题材的可能下一步会热,原因是国内的东西,挖掘得有点挖不动了,视角要往外走了,而且现实生活当中,你说哪个谁的孩子,普通老百姓家庭的,要么就出个队,要么就孩子在国外,这种故事必然要带进来的。

西雅图在线:而且确实,我们现在所谓的海外华侨这种故事在作品方面已经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了,因为以前我们一提到最早的一批华人来到美国来,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北京和纽约,但是那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华人华侨来到美国就是为了几块钱的美金的工资在打拼,留在美国为了子女将来在这里的教育。但现在来美国的华人华侨完全不一样了,还有在办企业的。美国人消费不起的地方中国人消费得起,而且就是中国现在的经济实力的增强,和美国经济的融合,就是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打工仔。更多生活中各种各样的故事都可能会出现。

孔笙:对,我觉得是有意思的,应该是多反映些这样的东西。我一定会多加关注,因为这不是我们要去选择,而是我们必然去选择的。

西雅图在线:我想孔老师有这种想法,未来一定要把我们西雅图写进去。西雅图因为有很多特别的东西,很多高科技的华人华侨的人才,因为微软、波音、亚马逊的总部都在这里。他们的生活也代表着我们中国新一代移民的一个反映。

孔笙:已经不是单纯的打工了。老一辈的华人移民就是辛辛苦苦地打工,做餐馆,慢慢地攒钱,开自己的小店。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西雅图在线:现在的华人已经走入了美国主流社会了。那像您在美国拍摄了十几天戏,有什么好的花絮或者故事给我们分享一下吗?

孔笙:还好吧,我觉得在美国拍戏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因为在欧洲拍的请演员什么的都比较贵,美国反而是,可能是因为洛杉矶资源多的原因,我觉得还好,我们一般都能接受。场景贵,但是他的场景很专业,一旦谈下这个场景来,包括警察,它的服务各方面都能跟上。你只要他同意你就拍吧,你已经付了这个场景费,你什么都没问题。我觉得这个比国内要好,可能因为他们老拍电影,非常的专业,人家给你配合得很好。而且资源也多,我觉得是很好的拍摄的一个地方。因为我们一半是由洛杉矶的学生来帮忙的,因为我们签证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有个别的没有签成,包括服装化妆的没有签出来。这样两边合作,中国来的是主要的,美国这边雇佣专业团队在做,还挺好的,我觉得这种合作方式是科学的。因为去欧洲都是我们带着我们大队一起去的,我觉得一个费用也高,这个旅途上的花费也大。机器也是在这边租的,人也用这边的人,我觉得挺好的,可能下次做海外拍摄的时候会采取这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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