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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高考移民”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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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7 00:49 来源:侨报网综合 编辑: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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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7日,富源学校学生在高考考场外抽空复习看书。

图片来源:深圳富源学校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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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0日,富源学校高中部举行“2019届高考倒计时240天冲刺授旗仪式”。

(图片来源:深圳富源学校官网)

侨报网综合报道】随着中国一年一度高考的来临,“高考移民”再度引发社会关注。最近,此前一直在当地不显山露水的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富源学校在全市高三模拟考试中力压群雄,全市理科前十名里,该校独占6人,可谓是“霸榜”。然而,很快就有人爆料称,该校的尖子生很多都来自于河北衡水中学,到了高三他们摇身一变,成了深圳富源学校的学生。深圳市教育局12日发布通报称,现查实,富源学校2019年高考报名考生中,有32名考生属“高考移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高考移民”现象在中国由来已久,因为不同地区录取分数的差异,每年都有考生将户口转入录取分数线较低的地区,并为此长途赶考。此次富源学校爆出的“高考移民”现象,再次刺痛了万千考生和家长的神经。

集体打 “飞的” 赴粤考试?

近日,深圳市宝安区富源学校“高考移民”事件,再次刺痛了万千考生和家长的心。

综合北京《中国青年报》、上海《第一财经日报》报道,在深圳市最近举行的高三学生第二次模拟考试中,当地的家长发现,民办学校富源学校有6名学生进入全市前10名,超过深圳市传统四大名校——深圳中学、深圳实验中学、深圳市外国语学校和深圳高级中学之和。这引起了家长的怀疑。富源学校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名校,2015年至今,富源学校的中考录取分数线均比上述四校低100分上下(满分460分)。

知乎上,一位自称是前富源毕业生的匿名用户说,富源学校3年前开始正式与河北衡水中学合作,主要途径有两条:一是送本校的成绩优秀的学生去衡水中学借读半年至三年不等,然后回广东参加高考,学籍挂在富源学校。二是花大价钱从衡水中学获得优质生源(为高一至高三衡水学生),帮他们迁移户口到广东,参加广东的高考,并在广东被招生录取。

根据深圳市招生考试办公室公示的深圳市高中阶段学校录取名单,富源学校2016年共通过中考招生432人。4月29日,富源学校向深圳卫视第一现场栏目介绍,学校高三年级共有学生546名,比中考招生时多了114人。

12日,深圳市教育局的一则通报坐实了外界的猜测。通报称,现查实,富源学校2019年高考报名考生中,有32名考生属“高考移民”。

而在深圳市教育局发布通报前,当地的家长就已经发现一些端倪。广东省教育机构规定,高三从外地转学至广东的学生在参加高考前,需要申请将在外省参加的学业水平考试成绩转入广东省,此名单在广东省教育考试院网站上公示。根据学生家长提供的信息,这份名单中,有至少20人目前就读于富源学校。

有媒体核查后发现,其中至少有8人与衡水中学同年级学生重名。例如,富源学校高三学生夏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名字出现在了衡水中学“评优选模”名单中。此外,中国化学会官网2019年3月公布第32届中国化学奥林匹克(初赛)获奖学生名单,富源学校高三年级学生崔某某获得广东省一等奖。该网站2018年4月公布第31届中国化学奥林匹克(初赛)获奖学生名单,崔某某为衡水一中高二年级学生。

一名自称在民航系统工作的家长向媒体爆料,上述名单中,来自富源学校的20名学生曾于2019年4月17日搭乘同一架飞机从石家庄飞到深圳,4月20日,他们又一同乘坐飞机从深圳飞回石家庄。这几天正是深圳市二模考试的时间。这20人乘机的电子票号在两个号段都是连续的,这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是一起购票的。

另据广州《南方都市报》报道,一名现衡中学生家长称,这些学生是被富源学校“收”走的。衡水中学承诺会在学生高二时免费包办当地户口,学生继续在衡水上学,只需在考试时去深圳。报道称,衡水中学一般会找成绩中上的学生,尖子生要留在衡水,那些徘徊在河北“清北”(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录取线边缘的,就适合去广东冲刺“清北”,提升富源的“清北率”。因为在广东报考清华北大的录取分数线,比在河北报考要低20多分。

一名自称2018年毕业于衡水中学的学生证实了上述说法。他表示,学校老师曾联系班上成绩不错的学生,称可帮忙解决广东的户口,并在广东参加高考,个人不需负担任何费用。他称,自己同班一名同学就是在富源学校考上了清华大学。

逆袭靠“借鸡生蛋”?

公开资料显示,富源学校是一所民办中学。广东梅州五华县的缪寿良是该校的负责人,同时他也是深圳市富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32岁去深圳之前,缪寿良就已经涉足过五个行业,包括制造、商贸、钟表配件修理,开过饭店,还做过糖烟酒批发。如今,缪寿良旗下产业已横跨工业、商贸、房地产、酒店餐饮等十几个行业。2016年,胡润百富榜,缪寿良以230亿元(人民币,下同)财富排名第81位。

缪寿良与教育行业的交集开始于其不惑之年。1995年,缪寿良开始步入教育行业,并成立了富源学校。富源学校先后投资开办了富源教育城、FEC伦敦城市学院等。缪寿良也曾称:“有了财富不能忘记回报社会,这是投资教育最主要的动机。”

有家长透露,深圳本地家长大多看不上富源学校,该校中招录取分数线低就是佐证。

2016年,这所走“高端路线”的学校开始与衡水合作,之后开始“逆袭”。2016年高考,该校本科上线率53.7%,2017年高考,这个数字变成了73.01%,2018年,上线率89.8%。2018年,9名学生从这里考上清华北大,而这9人没有一人出现在2015年深圳市高中阶段学校录取名单中。

这是合作后的“衡水中学深圳富源分校”完整“培养”过的第一届高三学生。在2018年高考中,这个学校共有415人参加高考,该校2015年通过中考录取学生400人。

有媒体核查后发现,前述9名学生中,有3人疑似曾在衡水一中就读。张某某、曹某某、闫某某出现在衡水中学的官方网站或宣传展板上,其照片与富源学校2018年高考光荣榜上的照片非常相似。

有家长向媒体提供了一本富源学校的招生宣传册,多名学生的照片中都身着河北省衡水中学校服。

而在富源学校的宣传中,这些学生都是富源学校培养的,部分更是初、高中都就读于富源学校,例如2018年考上北京大学的张某某。但这名学生初中实际就读于邯郸市育华中学,高一时仍在衡水中学。

多名家长表示,富源学校成绩“逆袭”,主要靠从河北挖尖子生入籍广东,在深圳参加高考。

另据中新社报道,富源学校还存在代培模式,即招录广东户籍的学生,送到衡水中学上课,但仍在深圳参加高考,将学籍挂靠在富源学校。

而对富源学校挖空心思提高升学率的做法,富源中学高一某班的一位家长称,拉高清华北大的入学率,对于富源学校来说,一个最直接的好处是,可以吸引更多的生源。

上述家长介绍:“该校高中班有10个以上,一个班40个人左右。入学分数不高,但是学费贵,一学期要两万多元,国际高中班更贵。”

根据该校2019年春季的一则招生广告,幼儿园每班30人左右,小学部每班40人左右,初中部和高中部每班42人左右,国际部30人左右。学费则根据年级和班级往上递增,最高一年收费近15万元。

考得好不如生得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高考移民”现象在中国由来已久。此次富源“高考移民”只不过再一次把这一现象曝光在聚光灯下。

综合北京《中国新闻周刊》、《法治周末》报道,由于各地区之间教育水平存在较大差距,目前,中国实行各省、市、自治区分别进行评卷和划定高考录取分数线的政策。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分数线高、录取率较低地区的一些考生开始采用转学、迁移户口等方法转移到分数线低、录取率较高的地区应考,从而出现了“高考移民”现象。而20世纪90年代后,随着人口流动的加速,“高考移民”现象已呈愈演愈烈之势。

当前,山东、河北、河南等省份作为主要的“高考移民”的输出地,共同特点就是考生数量庞大,整体应试教育水平比较高,但招生计划相对较少、录取率低。

以今年为例,中国教育部部长陈宝生近日称,今年中国高考报名人数超过1000万。其中,河南高考报名人数突破百万大关。

与此相对的所谓高考“洼地”,例如,新疆、西藏、青海、宁夏等落后地区,考生数量较少,享受国家政策扶持。

因此,“高考移民”往往来自考生众多、学习压力巨大、优质高校录取名额较少的省份,他们会选择一个较本省基础教育水平相对薄弱、录取情况又相对宽松的省份,作为迁移目的地。

如果把中国各省市按照“高考移民”流入和流出划分,大概可以分成4个梯队。

第一梯队为山东、河南、河北、四川、湖南等“高考移民”流出省;第二梯队是海南、福建等沿海省份,是“高考移民”流入省;第三梯队为新疆、青海、内蒙、贵州、云南等西北西南地区,这部分流入省路线被称为“西进南下”;第四梯队则为北京、上海、天津等直辖市,这部分流入省市路线被称为“东闯”。

陕西的一名在校大学生曾向媒体举报当地一个学校多年来招收外地考生,收取高额费用,公开进行“高考移民”。这是一所私立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他们派专人从山东、河南等省招收高三的学生到陕西参加高考。据说该校有一个班级高达80%的学生都是外省的,每次考试的前50名几乎没有本地学生。

新疆也是“高考移民”集中的地区。新疆姑娘李纯回忆起自己十几年前高考的场景:“二模的时候,发现考场多出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大家都知道这是外地来的考生。”

20万元“买”30分

值得一提的是,被称为“高考移民”的考生,是对教育不公平作出了反抗,还是影响了教育公平,在业界一直存在争论。

“高考大省”河北的冯苏称自己是“高考移民”的既得利益者,但是她认为这不是自己钻了空子,而是为了能上更好大学的另外的一种努力。

2015年底,在参加高考的半年前,冯苏父母通过中介找到了辽宁省盘锦市的一个中学。他们被告知只需要花20万元买一套房子,把户口迁到当地,就可以享受高考录取低30分左右的政策。冯苏的父母算了这笔账,觉得很划算。为了保险起见,冯苏的父母把一家3口的户口都迁到了当地。不过,冯苏称,每次去当地参加摸底考试,总是能感觉到当地学生仇视的眼光。“很明显,考完不说话,一个人坐在旁边的都是我们这些外地考生。”冯苏说。

冯苏当年如愿以低河北省录取线20分的成绩考进了北京一所“211”学校。而在她之后,辽宁省开始收紧政策。

除了辽宁,贵州、海南等地也开始采取封堵“高考移民”。

今年4月30日,贵州省招生考试院通报称, 库某某3人均在贵州省参加2018年高考,分别考上了清华、复旦和北京外国语大学,但因违规获取贵州省高考资格,随后被三所高校取消学籍、作出退学处理。

海南省政府办公厅下发《海南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报考条件暂行规定》,对“高考移民”进行限制,除往年规定的考生本人及其法定监护人在海南省有户籍外,新规定还明确,考生本人高中阶段后两个学年必须在海南省就读。广西则规定考生本人及其父母在该区有常住户口,且考生本人高中阶段必须在该区就读,才能报考。

国家层面,早在2016年,中国教育部和公安部就联合印发了《关于做好综合治理“高考移民”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综合治理“通过非正常学籍迁移、空挂学籍、违规落户、提供虚假学籍证明材料等手段在一些省份获取高考资格”等投机行为。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认为,针对“高考移民”现象,目前还没有两全其美的政策。要防止人口过度集中又要兼顾高考公平,就必须改变现有的高考招生制度,由高校和考生之间实现真正的双向选择,目前的高考招生制度存在的问题是不可忽视的,不改变现有高考招生制度这一计划管理体制,不可能实现两者的平衡。(完)

编辑: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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