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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他乡】一张先人墓碑照发起的寻根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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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24 22:42 来源:侨报网 作者:李青蔚 编辑:康博斯

【侨报记者李青蔚4月24日洛杉矶报道】很多在美国生活的华人,觉得自己并不能完全属于美国社会的一部分。华人制片人赵保荣(Baldwin Chiu)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代的美国土生土长的人(俗称: ABC),但偶然发现父亲有一张墓碑的照片,彻底改变他的家族史之余,也驱使他拍摄相关题材,为华人社会发声,改变多个学区的美国历史教材,增添华人历史内容。

赵保荣(Baldwin Chiu)和妻子林泺怡(Larissa Lam)合影。侨报记者李青蔚摄

一张墓碑照发起的寻根之旅

“在女儿出生后,(我看见)爸爸抱起她。女儿再长大一些,女儿走到(我)爸爸面前”赵保荣在他和妻子林泺怡(Larissa Lam)拍摄的纪录片《寻找克里夫兰》(Finding Cleveland)中所描述。这也是他多年所渴望的,但他从来没感受过祖父的疼爱。

赵保荣和一名兄弟(Edwin Chiu)在美国旧金山出生,父母在中国内地和香港。在本片担任导演的林泺怡表示,她在和赵保荣结婚时,曾询问赵保荣父亲的亲戚是否要前来时,赵保荣的父亲居然说 “没有,我不知道我的亲戚在哪里。”这对于她来说实在太奇怪,因为她知道自己父母亲的亲戚情况,这在中国文化中十分重要。

后来,赵保荣知道,原来父亲对祖父不太了解,因为祖父在父亲在婴儿时已不在身旁,只有一张合照。但直到赵保荣兄弟二人在一本相簿中看到一张疑似祖父的墓碑照片后,情况才有了变化。经过一番追问后,父亲说出墓碑在密西西比州(Mississippi) ,令兄弟二人大吃一惊,也让他们决定展开寻根之旅。

赵保荣(Baldwin Chiu)曾祖父和祖父的墓碑。《寻找克里夫兰》官网
赵保荣(Baldwin Chiu) 。《寻找克里夫兰》官网

《排华法案》致家族无法团聚

他们一家人到达了密西西比州克里夫兰,原本只是寻找墓碑,但慢慢找出了各种祖先的讯息。一家博物馆叫密西西比三角洲中国文化博物馆(The Mississippi Delta Chinese Heritage Museum),找出了祖父使用过的圣经。赵保荣父亲用墓碑照比对圣经上祖父的名字(K.C. Lou)后,喜极而泣。

赵保荣在这赵旅程中发现︰ “原来我祖父其实是(当地)其中一个杂货店的老板。”通过在当地开过杂货店的Dunn家族,赵家得悉祖父的杂货店的历史和模样。从Dunn提供的相册中,更有他祖父、曾祖父和曾祖母的合照。

Dunn家族提供了一封祖父信提到父亲,指出 “他对于孩子不在身边感到心情糟糕,他愿意放弃每样所得的东西,加上20年的生命,让儿子在他身边”。这也是父亲第一次看到祖父的心声,心情难以平复。

在当地市政府也查出来墓地的位置,他们一家人找到了祖父和曾祖父的墓碑,五代同堂。赵保荣忽然感觉先祖经历许多挑战,才为他们带来自由, “我们以前整个人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先祖的历史),但突然间,我们甚么都知道了。”

赵保荣一家的感动,源于对祖先历史的 “一无所知”,这是与1882年《排华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有密切关系。该法案限制中国移民和华人成为公民,这也导致赵保荣的祖父K.C. Lou直到43岁(1946年)时死于阑尾炎(appendicitis)离世时,也未能把家人更早地带到美国团聚。

直到在1952年,因一项豁免法案(Exemptions Bill),指出赵保荣祖父和曾祖父也是美国公民,父亲才能来到美国旧金山,但这已距离祖父去世接近7年的时间。直到1965年《移民和国籍法案》(The Immigration and Nationality Act of  1965)实施,才完全废除了《排华法案》,国会在2012年对《排华法案》表达了歉意。

祖父KC Lou和父亲(Charles Chiu)婴孩时的合影。《寻找克里夫兰》官网
影片《寻找克里夫兰》海报。侨报记者李青蔚摄

祖父曾开杂货店 华人和黑人平等相处

他们从密西西比三角洲中国文化博物馆人员那里得悉在1920至1940年间很多华人去到当地,首先是进行种植,取代了当地原本的黑人奴隶(slavery)。这是因为华人建铁路的辛勤劳作,令当时的白人从中国聘请华人前来工作。但由于工人的薪金不佳,很多华人选择开杂货店,在有色人种(泛指黑人)和白人之间生存。

在祖父的杂货店内,90%的客人是非裔。华人不是白人,所以在美国南部的隔离政策下,住在非裔社区内,当时赵保荣的祖父在杂货店内居住和工作。华人给予非裔信贷也广为当地人所知。

很多非裔也是佃农(sharecropper),一年只有一、两次的收入。他们剩下的时间没有钱,能有温饱的一餐也成问题。他们去到华人杂货店,华人相信非裔会还钱。赵保荣表示︰“只要求他们留下姓名,你买了些甚么。当有收入时,再还钱。”

华人和非裔互相依赖。不少非裔人士指出,在华人商店得到的待遇比白人商店好很多。他们不能从正门进入白人商店,但能够从正门进入华人商店。这对于他们来说,很有意义。但在白人商店和银行,就不让他们借贷。

赵保荣(Baldwin Chiu)三代人到曾祖父和祖父到墓碑前。赵保荣提供

夫妇二人继续寻找华人史 巡映改美国教材

赵保荣的兄弟Edwin在旅程之前,明言他从来不知道这段美国的排华历史。而通过《寻找克里夫兰》,赵保荣和林泺怡在一年多年前去到旧金山的国家档案馆(National Archives),查看旧金山天使岛(Angel Island)的一段移民史,因为很多华人在《排华法案》时期的移民纪录和面试在也在里面。他们寻找曾祖父、曾祖母和祖父的档案。

据赵保荣透露,他们发现了曾祖父的“出生纸”,指出曾祖父1877年在美国出生,所以那时曾曾祖父已经来到美国。赵保荣以为自己是第一代在美国出生的人,这事实令他们感到惊讶。这将会在未来的新影片中展示。

林泺怡大叹︰ “在美国历史的教程内,了解到隔离和南部奴隶政策。但没有人知道,华人也受到隔离政策影响,当然还有歧视。”现在他们把作品带到校园,教导教师这段历史,如何教育现今的学生,包括华人对美国的贡献。”

夫妇二人在全国各地举行了超过100场影片播映会,其中在一个社会学(social studies)的工作坊上,展示影片给约40名弗吉尼亚州(Virginia)的教师,因为这次的播映会,教师们在教授美国南部历史时,加入华人受到隔离政策影响的历史。

在密苏里州(Missouri)一所大学有美国历史课,校方因看到影片后,改变课程。 该校表示︰ “这是一个重要的南部历史,这是美国历史。"他们把华人的历史列入正规的课程内。

他们在密西西比州的学校展示影片,课室内的主要是非裔学生。教师表示︰ “以前只是觉得(当地)非裔美国人生活困难,但原来华人的生活也很艰难。” 南加州华人区阿罕布拉高中也举行了播映会,该学校计划未来举办一个有关该影片的大活动。赵保荣和林泺怡还会持续在各地校园巡映。

赵保荣早前在阿罕布拉高中展示影片《寻找克里夫兰》。侨报记者李青蔚摄
赵保荣(Baldwin Chiu)和妻子林泺怡(Larissa Lam)合影。侨报记者李青蔚摄

制片人:盼美中华人互相了解更多

虽然妻子林泺怡没有如赵保荣那样复杂的家族历史,但她指出,虽然身为美国公民,但感觉美国很多人用不同眼界看待华人。有些德国裔和俄罗斯后裔在美国有三代人,但人们不会看到俄罗斯裔人士便说 “你是俄罗斯人。”但当你有一副亚裔脸,人家就会首先觉得你是中国人,然后才是美国人。

林泺怡说︰ “当然,我们对中国文化感到自豪,但作为华裔美国人,华人和其他族群一部分属于美国历史一部分。”

赵保荣则认为︰ “在中国的中国人和在美国的(中国)移民,所有人来到这里(美国),大致感到自己不属于这里。这里没有他们的历史,他们不知道这些先来到美国的祖先,在美国生活付出巨大的代价,除了建铁路外,还有种植、摘棉花等。”

很多华人不知道美国各地,包括在得州、怀俄明州等地,有华人生活的影子。现在很多华人不知道华人在150至200年的悠长历史,也不知道华人参与美国内战(civil war)。有很多人甚至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美国人。赵保荣说︰ “这是一个国家,由每一个人的到来而组成。”

很多在美国外的中国人看不起他,觉得他不是来自中国,不太懂得华人的文化。他会告诉他们︰ “我知道一名华人是怎样的模样,因为祖先在150年至200年前已来到美国。我们和在中国的华人应该多互相理解,希望在中国的华人更多地了解这一部分的历史。"(完)

编辑:康博斯
侨报网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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