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他乡】为了圆满的家:园丁老张的朴素人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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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7 15:28 来源:侨报网 作者:章宁 编辑:苏晚

浮世半生 ……

“您以前做苗圃?”“没有。”“务农?”“没有。”“那您这么熟悉花草打理、苗圃经营?”“8年自己学的,日常生活的经验。之前在家乡成长,彼此都了解,不认为是故事。来美国之后,才想听别人的故事。每个人都可以写一本书,经历很有意思。有的人真正专注在一件事情上,几年,然后他付出了,他有个正面的回报,他就会慢慢越来越好……”没想到老张由此讲起纷繁往事。

“……不知道是老天没给你安排,还是你努力的不够。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天不让我成功?不过,我也从来没有不平衡过。我始终在找自己的原因,就是自己努力得还不够。”

“我记得很清楚,1996年,高二我就不上了,其实家里有条件,随便上,上什么都供你。那时候,人生的方向受影响,感觉到成功就应该是一种身份和价值的体现。这其实是错误的。到现在才感觉到遗憾,书读得太少。”

喜瑞都苗圃里年龄尚小的灌木“救军粮”。按照老张的经营理念,花木经营得精准定位某个时段,带到需要换盆时已卖出,否则牵扯到很多成本。侨报记者章宁摄

“我不上,家里也没人反对、没人说,怪不怪?反正,感觉很顺畅地就不上了。我总以为我的存在是一种……很难形容。我有六个姐,为了要男孩,一直生,生到我。家人也没有对我抱很大期望。可能——能活着就可以了。其实我对自己要求很高,我希望我是个成功的人。”

“我后悔一点,为什么父母没给我树立一个人生方向,让我去走。我的天赋不那么高,也没有那么高的悟性,只不过一个平常人。但是给你一个很宽松环境时,我失去了方向。当然我不埋怨父母,不过有点遗憾。”

“当年受二哥三哥(大伯家)影响,把他们当作人生榜样。我大娘聪明,我现在知道家族的发展,母亲的重要……那个时候在农村,想出人头地,就是当兵。二哥三哥都当兵,在部队上很有作为,后来生活越来越好。”

“我不上学后,去郑州找三哥,两个星期,做得特别好。妈妈来电话,说你爸爸身体不好,让我回去,就回了。伺候爸爸半年后,他过世了。我不认输,再去太原找二哥,3个月后妈妈来电话,说她一个人在家不行,怎么办吧?想着妈妈在家多孤单,就回去了。当时二哥也不愿意我回去。”

“后来结婚了,就是现在的。当年她曾考上大学去读书。我是宁愿你蹬我,我不蹬你的人。我丈母娘家也特别让我尊重,书香门第,对我特别好。有亲戚曾说我,前半辈子啥都没干,就是找了好老婆。结婚之后,我又学了厨师,想在家乡开餐馆,我要守着妈妈,看到她我心里踏实……再后来,移民洛杉矶。”

……事事精心 事事难成……

小屋外,苗圃内,暴雨狂风中,颜色最艳的植物应该是“救军粮”,果实鲜红,格外打眼。老张介绍说它曾经被旧时军队当救命“粮食”吃。我试了试,有点像面粉。小屋内,老张的人生故事,也有亮点:事事精心,干什么就爱什么、就琢磨什么。可惜,老张不无遗憾,说“一件事儿没做成!”

在找二哥三哥刚有起色就被“召回”后,当年的小张,在家乡又被拉着和他以为的好朋友的朋友,一起开热压板材厂,投资了5万元人民币。朋友负责销售,他负责生产。“开始我什么都不懂,坐在那里看一天,明白了。那一年我基本没回过家,好像是生在那里、长在那里,晚上还睡在那里。中国北方的冬天多冷啊,厂房还很高,根本不保暖。我穿着军大衣,盯着工人干活。这压板,就像蒸馒头,快了就吹起来了,工人总是理解不了,掌握不好速度,所以夜班时每一次操作都是我来。白天我休息,时不时产生残次。一听到嘭一声,就知道,压快了,板爆了。也是奇怪,朋友卖板,卖一年亏一年,卖两年亏两年。我还始终在找是不是我的问题。”最终,小张被迫退出合作,朋友接着干。他的总结是,“最后发现有问题了,没意思了。好朋友的朋友,也是好朋友。算了。”

当不少亲戚移民美国后,老张一家也移民到洛杉矶,妻子笑说,你可算不用再顾着母亲姐姐了。“我学过厨师,先在饭店后厨上班。一做两年,离开时老板都舍不得我走,不过收入不行。我去学开大卡车,收入高很多,但是一个星期只能回家一天,跑了三趟东部。感觉顾不了家、孩子。又刚刚买了小房子,老婆开始埋怨。想着再换工作时,遇到这个老板招人,还没听我说完情况就录用了,说你以前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我说不用,够养家都行。”

自负责打理苗圃后,老张边干边琢磨,找到免费碎石子铺路,调整植物布局、铺设排水设施,所以即使大雨瓢泼,苗圃并不积水。一干8年,在老张辛苦养家的时间里,太太抓紧读书,UCLA毕业后在美国大公司找到好工作。“我也想自己开餐馆,或者干点啥,但太太不能一起做,一人很难既创业又顾家。哎,很想成功,却不知道该干点啥……”

走出小屋时,暴雨已过,细雨蒙蒙。空气中混杂着多种植物的气息,有清香、甜香,还有奇特的“蒜香”……眼前不断闪现的一幕幕,是老张认真做这做那的画面,以及从眼中流出的“一事无成”的无奈。细想浮生半世,老张每段故事背后都有个“家”字。为父母、亲人,尽心尽力。妻子高中同学,读完大学愿意回家乡找他……高知、园丁和女儿,稳定幸福。老张努力后的回报,也许就是始终圆满的家。不知他是否意识到?也不知道,这是否算是社会上的一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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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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