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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十载——为学生、为人母、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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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31 22:35 来源:侨报网 作者:叶青 编辑:康博斯

走在美国大学的校园,常常听到讲中文的声音,这是比我年轻很多的新一代留学生。曾几何时,我也和他们一样充满对未来和西方的好奇远涉重洋。记得出国前在上海,我是公司里的小白领,常看的电视是美国的情景剧《老友记》,对美国校园生活的想象更多的是来自托福考试和钱宁写的一本《留学美国》。情景剧以戏谑面对生活的挑战,《老友记》里的6个主角各有各的怪异生活,有的人老婆是同性恋要离婚,有的人帮弟弟和年纪大的弟媳生孩子,有的人父亲是异装癖,母亲是色情小说作家。这是一个我不熟悉的,在纽约的公寓和咖啡馆里编织的紫色的梦。美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美国的校园是什么样的?我决定开启自己的西天取经之路。

 为学生

我在美国读文科,阅读和写作是每天的基本生活。教授会跟你商量一下,“一个星期读60页怎么样?太多了,50页吧!这是历史书,比哲学书容易读,你能完成的。”或是,“学期论文写20页怎么样?”通常这样温柔的询问背后是教授们不容置疑的坚持。没有很多讨价还价的空间,因为该看的还得看,该写的还得写。记得第一次看完法国哲学家傅柯的文章,实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把每一个生词都查了,还是不知道整个段落说什么,无法总结章节大意,读书报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交作业的期限就要到了,整个人崩溃中。跟当时的男朋友大哭,表示无论如何完不成作业。男朋友先是表示要帮我写,被我言辞拒绝。只好说,“这篇文章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我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回答说“可能是谈知识分子。”男朋友说,“那你就写知识分子,傅柯怎么讨论知识分子的,说清楚这个就行了。”我回宿舍,把文章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憋出来了读书报告,标题是《论知识分子》。此后这种半崩溃的日子周而复始。从欧洲古典哲学,美国当代文论,回到中国先秦两汉的孔孟之道。当初那个玫瑰色的对美国校园生活的幻象逐渐褪去,变成枯燥的理论学习和严谨的写作训练。结构主义,解构主义,女性主义,后现代主义,新批评各种概念花样翻新。我常常是前脚刚明白这些理论大致讲的是什么,后脚就要在自己的论文当中尝试使用。使用完了,教授的评价是对理论的理解不透彻过于生搬硬套。被打击,不甘心,就继续看,继续写。屡败屡战中磨出了自己的硕士论文,博士论文。

文本作者叶青生活照。  

为老师

我是穷学生,收入的来源之一是当助教。第一次带文学讨论课,面对陌生的学生,我的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担心学生听不懂我的发音,担心学生不理解我的问题,担心学生不知道答案。其实后来发现,静默的课堂常常是这些因素都有,学生面对一个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助教,心里也在打鼓,于是开始学习改变自己内向害羞的性格,把课堂上要讲的句子自己反复练习一下,把演示的幻灯片做得漂亮一点,如果有学生指出你的发音错误,虚心接受,向学生学习,勇于自嘲,把尴尬变成课堂小乐趣。最重要的,鼓励学生用各种方式跟你交流,任何口音都不能影响大家的沟通。

英语不是我的母语,所以我的表述必须更加符合语法规范,清晰,有逻辑。当然也有不是那么友好的学生,论文分数偏低了,学生会找到我,说他的论文写得逻辑清楚,论点明确,为什么没有高分?我跟学生一起讨论,什么叫论点?什么叫论据?文章论点和论据是怎么体现的?这篇文章的逻辑是什么?有一次,一个刚开始很自负的学生跟我讨论完了以后,发现很难自圆其说,沮丧地认为,他的论文是垃圾,他再也写不好论文。连我都很惊讶这个学生对自己的评价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太年轻啊!论文写作是很辛苦的,承认自己论文写得不好很伤自尊,我自己其实感同身受,能帮助不同背景的学生提高学术写作水平,善莫大焉。

文本作者叶青生活照。 

文本作者叶青生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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