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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美留学幸遇的三位专业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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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31 22:45 来源:侨报网 作者:叶周 编辑:康博斯

韩愈《师说》云:“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留学美国,师从教授,我结识的3位美国教授,为我的美国留学生涯留下深刻的印象。日常交往是学习美国文化的好时机,他们的教学思想至今影响着我的职业生涯。我见过的美国教授总体来说着装是随意的,在课堂上也不会中规中矩地站在讲台上授课。他们有的喜欢坐在桌子上,有的翘着二郎腿,边喝咖啡边聊。

作者叶周摄于纽约华尔街

非裔教授安德森懂得中国京剧

非裔教授安德生是一个例外,他是一位十足的绅士,站得笔直,眼神专注,目光炯炯。他有宏亮的男中音,英文发音字正腔圆,举手投足风度翩翩。我曾去他的办公室拜访,门前学生排成长龙,他在位于地下室不足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坐得端端正正。他戴着深色秀琅架眼镜,上唇短短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从他身上体会到了独树一帜的师道尊严。

第一次去他办公室是想旁听他新开设的电视导演课。当知道他开课的消息时,我已选满一学期的课。当时自己是一个外国学生,每门课需付一千美元,所以拿不出更多的钱选其它的课了。我就去找安德生教授商量旁听他的课。他很干脆地答应了,说,就算我投资,你要当真喔!

从第一天上课,我每次都提早到摄影棚里,坐在靠后的位置。可是课上每一次发讲义,安德生都会走到最后一排亲手把讲义送到我手里。我是旁听生,无法参予课上的作业,就在课外拍了一个五分钟的音乐小品“行走的男人”。小品表现一个不停行走,从荒草遍地的乡村,走进现代都市的男人。在都市文化的薰陶下,他的服饰现代了,举止西化了,可是当他最终站在蓝色的太平洋面前,他才真正意识到他的脸是无法改变的,他是一个中国人。小品完成后我交给安德生。几天后他约我去办公室,拿出小品边放边评析,对小品中的音乐处理,镜头调度,剪辑节奏都充分肯定。

他对片中男子最后在太平洋边上一个转身亮相时戴的脸谱十分有兴趣。“那是中国的国剧京剧吧?”他竟然知道。围绕着京剧我们聊了起来。他进一步阐述了文化交流和母语文化关系的看法:“谁都无法改变自己的血液,改变自己的族裔。美国提倡多元文化,最具有自己特色的,才是最有价值和最有国际性的。”他肯定道。

我抬头看见一幅挂在显眼位置的黑人女子肖像,黑人女子长着性感的厚嘴唇,目光中洋溢着灿烂的欢笑。整幅画色彩浓烈、情感奔放。见我留意那幅画,安德生语意双关地说,“对于孕育我们生命的,我们无法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可是有一天,他如流星般离开了人世,他的死很突然。他未婚,独居。某日突发性心脏病倒地不起。他的猝死对师生的震惊很大,所有的人都难舍一个受到普遍尊敬的人转瞬即逝。在他办公室门前鲜花排成了行,门上贴满了感情真挚的吊唁卡。

安德生死后系里举行了纪念会,会场里没有黑纱环绕,没有花圈,没有哀乐。舞台上安德生的照片洋溢着微笑。纪念会在恬静的钢琴曲中开始,我的导师郝伯特称安德生是他真正的知音,他学着安德生仰天大笑。然后问,“听到这样的笑声,你难道不被感染吗?”与会者沉浸在说话人塑造的情境中,跟着笑,却是含泪的笑。后来一个安德生的亲属讲话:“安德生,他的人生很出色,现在上帝给他的时间已经用完,他必须离我们而去。他在上面看着我们,我们在他的名义下友好地团聚 ……。安德生,我们珍惜和你共渡的时光……”她望着高处肃立,整个会场摒住呼吸。

作者叶周摄于美东某历史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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