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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他乡:美国本自由,何不搞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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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4 17:24 来源:侨报网 作者:章宁 编辑:逸清

【侨报记者章宁洛杉矶报道】古往今来很多绘画大师们为了对绘画的热爱与追求,过着一生清贫的日子。不论中国还是美国,恐怕没有多少华裔父母愿意支持孩子搞纯艺术。家长们的规划没有错,即使长年为《洛杉矶时报》等媒体撰写艺术评论、同时在洛杉矶著名艺术院校任教的教授,也曾坦言表示,会在课堂上规劝学生们,最好不要选择纯美术(Fine Art)作为职业目标。不过,总有更爱艺术不怕穷不怕生活挑战的人,纷纷挤上这条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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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扬目前只能在家里做工作室,虽地方不大,画画创作、开小小班或一对一的教学,已经足够。(侨报记者章宁摄)

若想顽强地走纯艺术这条路,不少华裔会选择一边教美术课程维持生计,一边从事创作。在尔湾的一个普通住宅区内,就藏着这样一间画室:张静扬艺术工作室。相比于名人大家画室的宽敞气派,这只是普通人家居所里的一个小客厅。靠近开放式厨房的一角,立着画架,旁边的黑色架子上放着画具、几个纸盒,纸盒里整齐地排满颜料管。室内、墙面,但凡可能的地方,都已挂上或立着画作。工作室的主人张静扬,也许因为年轻,脸上看不到“事故”或“深沉”;也许因为性格开朗,笑容简单而快乐。

“我的梦想就是以后做画家。”张静扬说。艺术创作让人联想到“孤独的沉思者”,不过,如果只靠个人努力、自我欣赏,在哪个时代都步履维艰。张静扬受家学影响,家人一路都支持她;有机会在美中不同的教育体系中学习艺术,得以各取所长;而同学、老师、朋友以及业内人士中,总有人支持协助,张静扬笑笑地说,“可能运气好?我觉得还是挺顺的”。

爱画,“可能是天生的。”

张静扬梦想做职业画家,是从小埋下的种子,来美国后迅速成长。早年家在中国北京时,她曾跟随中央美院老师学习绘画,摄影专业毕业后在北京一家财经媒体做过摄影记者。移民后,7年间,先后在洛杉矶、橙县的两所大学里分别主修了艺术、艺术工作室、艺术史等专业。

“我姥爷是国画家、书法家,他的作品有被故宫博物院、中国美术馆收藏。小时候我身体不好,一请假妈妈就请姥爷帮着照看我。那时姥爷天天在家里画画,我就帮他打下手。比如,他说‘去,把红的拿来’,我就赶紧去。还会帮他调颜色。我可能是天生就爱画画。”

张静扬觉得可能与她小时候和姥爷在一起受影响有关,在尔湾学习绘画期间,她对色彩的感悟力让老师也颇为欣赏。“老师有时还问我,你这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我其实就是凭感觉。”在学校的临摹课程中,授课老师布置学生们临摹莫奈、梵高的作品,“当时老师认为我临摹的莫奈的画,在一些色彩层次的处理上与莫奈手法相似,体现出莫奈的印象派风格。我在此基础上融入了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远虚近实、色调鲜明、色彩间的过渡柔和、印象与写实相结合、动静结合。那段时期也是我进步特别快的时候,我临摹的莫奈的《睡莲》、课堂上画的习作几乎都被收藏者收藏了。后来连我放在学校画室里的画也被偷走过。”

张静扬还说因为不知道老师最终会要求在学期末、所有学生的所有作品都必须拿出来、摆放一起展示一次,结果她把一幅老师打过分的作品很快卖掉了,“老师知道后‘骂’了我,要求我必须把这幅画给他补上,如果不补就影响期末成绩。虽然老师挺凶地‘骂’了我,不过我知道她一直以我为荣。在两年中,我选了她4节不同级别的油画课,因为她是系主任,有时会有其他老师来参观,或者新老师到我们班上观摩教学,每次教授都会向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学生,她的画都被收藏了’。”

学画,“开始时真辛苦,进步也快”

在洛杉矶县北部靠近好莱坞地区有一家州立大学,从尔湾搭乘火车、公交车到学校前前后后大约折腾2个多小时。刚移民洛杉矶不久的张静扬一家,父母住尔湾,她就在这家大学读美术和摄影,住学生宿舍。她一般选修早晨7点钟的课程,晚上画到10左右休息,对于同学们“昼伏夜出”的生活节奏,无法适应。

“在中国就从来没住过集体宿舍,因为家里距离学校很近。刚来这里上学时,住了一年宿舍,后来搬了。和美国人的生活节奏不一样,美国人就是爱玩,抓紧一切时间玩。他们一般选下午的课程,等于是放学即开始玩,玩到半夜才回来做功课。比如十一二点回来,在客厅里叮铃哐啷的,有时睡着都被吵醒。经常搞派对,会和朋友一起回来,在客厅里一边聊天一边做功课。”

刚刚到美国,除了生活习惯,语言更加不给力。张静扬回忆当初觉得很好笑,说幸亏有一位台湾的同学们帮忙做翻译,“上课第一天,老师让我们准备材料,他不会拿个样品、实物给你看,让你买这个买那个,他直接说名字、或品牌。当时,我根本都不知道他在干嘛。”虽然同是学艺术专业,在美国要修很多门类的功课。“包括艺术类在内一共有10个门类的学科,要求每个门类里选3门课,比如健康、科技、心理学等都可以选,每门功课还要写很多文章。相比在中国,知识面肯定广了很多,学到很多东西。我在中国没学的物理、化学,在美国全补上了。”

高强度学习之下,开始时连绘画材料都听不明白的张静扬,经过系统的学习后,在学习艺术史时用英文分析艺术作品都不觉得有多大难度。除了这些,在美国修艺术课程的另一大挑战,是思维方式的改变。“中国往往都是把你限制住了,思维不那么发散,告诉你画就画什么,或者摆一些东西让你照着画,上来就跟写生似的。美国讲究创意,想法。老师给你一个题目,让你发散思维,想!然后画小样给他看、讨论,他同意了才能画大稿。刚开始我不习惯,没有什么想法,一稿一稿地被枪毙。”

张静扬认为中国的学习有助于打下非常扎实的绘画功底,而通过在美国的学习,创意思维得到很好的训练。“老师曾经给过一个题目,用5个不同的动物组成一个新动物。我用了兔子的耳朵、松鼠的脸、鹰的翅膀、水鸟、鱼等元素。开始我的这只新动物,站在水中、荷叶间,特别乖,感觉好像鸳鸯。老师看了直接给否了,理由是‘你这动物根本活不了,太乖了,一枪就给人家打死啦!你要把动物画得稍微凶一点’。我后来画出了这种感觉,构图也变得更加活泼、有生气。之前画的是有点傻傻的。”

 

张静扬和她的参展作品。(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

生存,“可能运气好,全靠有大家帮忙”

大家都知道纯艺术之路不好走,张静扬得到周围不少华裔的帮助,包括宝尔博物馆的董事长。在橙县圣塔安娜市(Santa Anna)北部,有一栋白色的西班牙殖民复兴风格的著名历史建筑,即宝尔博物馆所在地。受博物馆华裔董事长刘秀枝女士的影响,起始于上世纪30年代、以收藏印证橙县历史为初始目的的宝尔博物馆,如今不仅是承载着来自世界各地艺术收藏品的当地著名艺术馆,也成为推动美中、东西文化艺术交流的场所之一。2017年的一天,刚从艺术院校毕业不久的张静扬与八个不同族裔的工作人员在宝尔博物馆一楼大厅内布展,这个画展是由宝尔博物馆提供场地,内容是心里健康,用绘画表达情绪。张静扬和她学生们的作品参加了这一次展览,那天还遇到刚刚下班的刘秀枝女士。“那天我是第一次遇见董事长,她刚刚下班,我正好一个人在一楼大厅内布展,看到我长得像中国人,她就过来问我是否会讲中文,我说会,还告诉她我是宝尔的会员。她显得挺高兴。后来,我又去参加宝尔的活动,画糖头骨Sugar Skull,那天董事长好像刚刚去上班,又看到我……”

在此展览之前,张静扬的作品也曾在橙县的一次活动中展出;同时,她还在尔湾中文学校教孩子们画画、教成人艺术史。张静扬自己也开始教成人绘画。“我最初的两个学生就是我在尔湾英语课程班上的同学。她们一直都有绘画的梦想,不过始终没有机会实现。你知道的,中国家庭的普遍观念,绘画也就只能做个爱好。她们现在生活稳定,孩子们都上学,因此想利用休息时间完成自己儿时的梦想同时可以提高自己的欣赏水平。于是就问我是否可以教她们。就这样,我有了两位学生。开始没有地方,就去图书馆借房间教学生,后来学生慢慢多了,就在家里做工作室。”

 

张静扬在中文学校教美术,和她的学生们在一起。(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

参展、在学校教美术、在家开小班授课,张静扬为支撑纯艺术创作找了诸多“生计”。“全靠大家帮忙,我在社交媒体平台,微信、facebook上发帖,大家都帮着转,所以经常是有人主动找到我,给我各种机会,也许我真的很幸运。”

张静扬下一步的计划,是期望找到艺术经纪人、和画廊谈合作,逐步走上职业画家之路。从中国到美国,她说从来没有考虑过不搞艺术,“学艺术的学生都具有常人不一样的潜能” 手绘是一种信仰,她从小就怀揣这种信仰,而美国本来就是一个可以自由发展的国家。“我喜欢纯美术,梦想当画家。这也是天生的。”

编辑:逸清
侨报网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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