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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下的温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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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6 17:33 来源:侨报网 作者:蒋 勤 编辑:苏晚

大约三年前,我曾写过一篇《海归骗子现形记》( http://www.uschinapress.com/2015/1101/1041888.shtml ),越洋委托我网上调查的张同学是我大学班上公认的土豪。当时我可怜他被那骗子缠得头昏眼花,费了好多时间心思才把那人查了个底朝天,兴冲冲地把最终论断告诉他之后,眼巴巴地等着看他怎么去和骗子对质。结果没料到他和我说:“看破不说破”,云淡风轻地继续看骗子表演当是娱乐了。

张同学这么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白戏,倾情演出的骗子没恼,我倒恼了,原本自行脑补的画面是他和骗子最后摊牌、骗子得知暴露后大惊失色、面如死灰般哀叹栽在蒋尔摩斯手下、从此洗心革面不再招摇撞骗......可惜这些都没有发生,我就觉得白费了我那么多脑力,日后那骗子还打着诺贝尔得奖导师的旗号四处害人,和张同学得知真相却不勇于揭露的纵容逃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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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梗,再后来张同学问我问题或找我帮忙时,我就对他没好气,说他是最会使唤人的大王。好在他真是超级耐心,一点不生气,该问还是会来问,包括班级群里有时某学霸同学写英文惯了时不常地直接用字母开头的缩写,他不去问原发贴人,却老规矩@我来问我,时间一长,我只好认命,生生被他使唤得没脾气。

今年夏天回国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福建,上海就停留了有限的几天。前一个周六晚上才刚从福建抵达上海,第二天周日就去高尔农庄和中学老师同学聚会,接下来的周一也是早和大学导师顾教授和师母杨教授约好,因此当张同学邀请我和大学同学去他家一聚时,只有周二可行,接下来我就要回美了。幸好其他同学现在都是单位里的头头,这么旷一天工参加同学聚会,他们的手下也许还暗喜上司出门好自在一天呢。最牛的是在太原的谷同学,为了聚会索性旷工两天专门赶来上海。顾教授得知后,和杨师母请她与我一起吃午饭,林师兄也专程赶来相聚。顾老师是众所周知对学生再好也没有了,杨老师也是慈母般的形象,我们师徒相见自然其乐融融。谷同学不像我基本上每年都能见到顾杨两位老师,可她也惊叹毕业二十多年未见,顾老师却基本没啥变化,我说是因为顾老师一直奋战在中国LNG前沿,专注干大事者才能永葆青春。

第二天就是说好的去张同学家的聚会,谷同学搭的钟同学的车,他们又顺路接了徐同学。朱同学从太仓、方同学从苏州各自开车奔赴崇明,而我和两孩子则在我表姨家坐等周同学来接我们同去。我们的车一路高速往东北方向开,过了超长隧道后,出来就是长兴岛,我和周同学不禁回忆起大四那年我们班去长兴岛春游,靠渡船跨越长江,后来刮大风差点回不了上海的往事,现在隧道一通可再也不用怕了。周同学说比隧道更壮观的还在前方,果然车子开始爬高,引桥就开半天的感觉,才看到巨龙般的悬索大桥横跨在广阔无垠似的江面上。开到桥面中心地段,感觉到窗外江风猎猎,自己的心也快随着车一起飘起来了,对长江大桥的景仰之情,更是如滚滚长江东逝水,一发不可收。

按着张同学给的指示,我们开进了一个非常气派的小区,看着路边整齐的连体别墅,儿子说:“妈妈你这同学挺有钱,不住公寓住连排屋呢。” 再往前开,路边出现一幢幢的单个别墅,儿子说原来是独栋屋。终于到的时候,推开院落的铁门,望着院中耸立着的华美豪宅,儿子惊叹:“居然是mansion啊!” mansion中文翻成大厦,我儿子的意思就是类似他去美东旅游时参观过的那种豪华府邸。果然进门后他就变身成一个旅游者了,害得我也跟着楼上楼下坐电梯把四层都参观一遍不算,阁楼都不放过,在那里打开天窗眺望远处恢宏的长江大桥、再把视线依次收回到滩涂、湿地、高尔夫球场、和护宅河道,才意识到张同学真把家安在了美不胜收的天然画卷里。

由着两孩子去享受顶级奢侈按摩椅,我赶紧和主人夫妻和同学们见面叙旧。张太太还是张同学女朋友的时候我就见过,这次重逢尤感亲切。这么多年没见,她还是清秀苗条的老样子,一头黑瀑般的长发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飘逸。说来也是个娇滴滴的上海姑娘,这些年却跟着张同学转战深圳、天津、北京,创下诺大基业,近几年才终于回归上海安下家来。最让我们大家惊诧感动的是,她端出结婚时周同学送的一套咖啡茶具来款待我们茶水,环绕音响里放的是徐同学送他们当结婚礼物的音乐CD,钟同学当下痛悔当初喝他们喜酒时不该送钱而是应该送东西。我们大笑的同时,感佩于他们的重情念旧,看看满屋子堆金砌玉般的陈设,所有地板、楼梯、房门、家具都是最上好的红木,车库里更是停着几百万的豪车,可凝结着同学情谊的小礼品,跟着他们一路辗转那么多年,从未被丢弃。意识到这点,再看金碧辉煌的客厅,就觉得那幅巨型壁画里,山水都含着温情脉脉。

那天午饭是在小区不远处的凯悦酒店吃的,下午他们在竹亭闲聊,我还央求着钟同学带我去东滩湿地公园张望了一下,那里有着一望无际波浪起伏般的芦苇。崇明到底还是人少,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飞驰,整整齐齐排一溜的大风车、纵横交错的大河小河、稻田里的白鹭,那些自然粗旷的景色,简直难以相信距离繁华喧嚣的魔都上海仅一江之隔。也许老天想留我在崇明多呆一会,在一家当地酒楼吃完丰盛的晚餐,同学们惜别之后,周同学开车准备载我们离去,倒车时没留意,碰到了停在后面的小车。我压根看不出来那车的前保险杠有啥变化,女车主却一口咬定右侧和车子的结合处被撞得有点鼓起来了不平整了,当即电话叫一个惯常为她修车的人赶来估价。结果那人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电话过去不是哪个路口堵车就是遭遇警察查酒驾之类的。周同学怕热着我两孩子,车一直没熄火开着空调有半小时,我不耐烦了,掏出手机百度了下换整条保险杠要多少钱,出来第一个答案就是800元。我就显示给那崇明女人看,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说800元绰绰有余,那女人就答应了。好脾气的周同学全程由我作主,不巧没带够那么多现金,全部拿出来,我再帮着凑一点,递给她时说:“你别去修了,800元外快买点吃的喝的开心开心吧。” 她接过钱去,整张脸忍不住地绽放盈盈笑意,就那么一瞬间,我莫名其妙的都被感染到了,觉得800块令她那么快乐,而我们也得以赶紧脱身,这买卖好像也没那么糟心。

回程路上,我们再次路过长江大桥,我一样的兴致盎然,夜色下大桥却另有一番风味。我不由想到无论是崇明女人还是那个海归骗子,每个人的行为做事都有其各自的出发点,像我这样非黑即白的性格,也许还真多亏在美国基本与世无争,才没有在江湖上摔跟斗。看来我应该好好研究下张同学家里的壁画,金碧辉煌下的脉脉温情,也许是禅意,也许有慈悲。

编辑:苏晚
侨报网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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