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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如“甲醛门”背后的众生相:有人维权 有人仓皇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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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0 19:37 来源:侨报网 作者:王伶羽 编辑:康博斯

【侨报记者王伶羽报道】自如“甲醛门”事件仍在发酵中,这家中国目前规模最大的租房公司即将要面对来自北京、上海等多个城市房客的集体诉讼。

“超标了多少?”“有CMA(中国计量认证)报告吗?”“和管家沟通了吗?”从早到晚,不断有新人加入的自如房客维权群一直非常活跃,有人发出了自己过敏的图片,有人的空气检测报告显示甲醛严重超标,有人投诉无果,恐惧、焦虑、迷茫诸多情绪掺杂其中。

这494人是全国160万房客(此数据来自自如官方)的缩影。他们大多生活在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身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近1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形中成为了“人肉活性炭包”。这正好是维权群的名字。

“平台的房子,甲醛超标非常普遍 ,解决方案通常是调解,”经常与开发商、业主打交道的中国房产维权律师、秦兵房产律师团执行合伙人徐斌对《侨报》记者说。他还表示,此类官司很容易告赢,赔偿从几百到几万不等。

异样

嗓子哑、流鼻血,入住自如出租房3个月后,身体最先出现异样的并非杨亿(化名)本人,而是他的室友。他们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今年8月,看到了一篇名为《阿里P7员工得白血病身故 生前租了自如甲醛房》的文章,杨亿才和室友分别去检查身体,并预约了自如来检测房屋空气质量。

“5号检测,到现在也没有出结果,”杨亿有些懊恼地对《侨报》记者说道。他是湖南人,目前在广州工作,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自如客群体中,毕业生占据了很大的比例。

从2012年起,“自如”每年都举办海燕计划,推出毕业生租房月付0押金优惠政策。据中国媒体报道,今年已吸引近400万人关注、并为近30万学子搜寻推荐合适房源。

杨亿正是“海燕计划”的使用者。即使他所住的房子从原本的三室一厅隔断成了四室,他仍认为:“装修符合年轻人审美,也图方便。”选择背后也有无奈,和所有着急找房的租房大军的感受一样,他也发现,“市场上大部分住房都是自如的。”

也正是此时,深圳的刘女士才弄清楚今年5月入住自如出租房后为何总是过敏,身上起了大片风团。起初她以为是花粉过敏,但将植物送给朋友后,身体仍不见好转,前后两次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这是严重过敏,建议我不要再住了,我去亲戚家和朋友家住,立刻就好了,一回去又是过敏。”根据刘女士所购买的手持式甲醛检测仪的数据显示,不光是她所居住的房间,连客厅也是严重超标。

刘女士立刻联系到了当地链家经理,对方明确告诉她,“每个房间都会有甲醛,只是含量不同。”她想找几家CMA认证的空气检测机构来检测甲醛含量,但几家公司均是统一口径,“说排满了,要等到10月才能做,出结果又要1-2周,我等不了这么久。”

她只好申请了自如的无责退房,但两周过去了,仍未被通过,期间还被驳回过。根据刘女士与自如管家的聊天记录来看,对方表示“不是因为你的问题被驳回。”

此次甲醛事件的受害者中还有孕妇。他们需要担忧的不止是自身安危,还有孩子的健康。

“前4个月一直泡在甲醛房里,现在也是,”谈起怀孕即将满4个月的妻子不断咳嗽的身体状况,目前在上海从事互联网工作的Meiko(化名)格外焦虑。目前尚无法确定甲醛是否已危害到腹中胎儿。

5个月前,他们入住了自如出租房。7月,Meiko曾查出血液病,但他没想到罪魁祸首是甲醛。根据第三方检测数据显示,他的房子甲醛检测值达到了0.194mg/m³,另一种室内空气污染物、“装修味”的元凶TVOC则达到0.787mg/m³,均不合格。

维权

和此前自如的“甲醛门”事件零星的起诉不同,这一次是房客们的集体反击战。他们不但尝试联系记者,加大媒体曝光率,向工商局、消费者协会等机关部门打电话投诉,还决定走向集体诉讼之路。

据《侨报》记者了解,目前北京的一些房客已向法院递交了相关材料。据群里的姚女士介绍,自如目前虽已答应退全款,但要求签署封口协议,“我们拒绝了,还有很多东西比钱更重要。”

在杨亿当群主的“自如甲醛房维权”QQ群里,自如的标语“创造品质租住生活”被画上了一道×。而另一个微信群,群名更是直白“人肉活性炭包”。

400多人聚集在这里,从群里的聊天记录和截图来看,出租屋检测结果均超标,普遍达到0.2mg/m³,部分还高达0.3mg/m³。

自如租客Meiko发给记者的检测报告,他所租的房子甲醛检测值达到了0.194mg/m³,国家标准为(<=0.08mg/m3(《民用建筑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0.1mg/m3(《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图片来源:采访对象) 

据杨亿观察,流鼻血、嗓子哑、身体总是感到疲惫不堪是群友们最常见的症状。谁也说不清这些症状是否与甲醛有直接联系,但让他们愤怒的不光是表面光鲜亮丽的房屋居然隐藏着甲醛这样的炸弹,还有出事后自如的处理态度。

有群友表示自己曾向管家反应,屋内可能甲醛超标。按照自如的承诺,2018年6月1日后入住自如首次出租房源的自如客,可向自如申请免费空气质量检测。但在检测时却发现工作人员在修改数据。更多的房客却和杨亿一样,目前连结果都尚未拿到。

深圳市针对该情况已率先开始整治。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消息显示,目前深圳自如公司委托检测机构深圳市斯凯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室内空气检测报告,检查发现该公司涉嫌无资质出具检测结论,现已被立案调查。

还有群友爆料称,一些无法申请免费检测的房客在自行找第三方检测机构时被明确拒绝,对方表示不接自如客户的单子,称“会被拉黑”。记者从聊天截图中看到,除了明确拒绝以外,还有机构表示如果是自如的单子需涨价,“这是公司的规定”。

自如的“无责退”的意义也受到质疑,“如果只是简单的处理一下,退房换房,那我们白吸了这么多年的甲醛。”

但对于杨亿这样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诉讼无疑需要大量精力与资金,他仍在观望之中。当务之急是找到新的住所,“尽量找老房子,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大多都被中介公司垄断了。”

 

图为自如租客Meiko发给记者的就医记录。今年7月他曾被查出血液病。(图片来源:采访对象)

崩塌

经过7年的急速奔跑,自如这家脱胎于链家的长租企业终于成为了中国目前规模最大的租房公司。“急速奔跑”这个词来自于今年2月自如CEO熊林在年会上的发言,“过去一年,因为我们的急速奔跑才有了今天沉甸甸的收获。”

但“急速奔跑”租户从近3万人,发展到160万人后,哄抬房价和甲醛事件正在成为自如发展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此事已引起包括《人民日报》在内的多家央媒的注意。

图为自如租客刘女士发来的图片。她入住自如房子后皮肤开始出现严重过敏反应。(图片来源:采访对象)

9月11日,自如再度回应“甲醛房”事件,发布《房源空气检测及治理工作情况的说明》。《说明》称,目前已与全国62家CMA认证空气检测机构开展工作,形成空气检测最大日均产能1147单;并从9月24日开始,所有首次出租房源配置完成后,必须同时满足空气质量经权威机构检测合格且空置30天以上才能上架出租。

对于自如客们来说,“亡羊补牢”后的自如是否仍值得信任目前并不确定,毕竟自如被爆甲醛超标已不是首次。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其他租房平台就安全吗?

“制度不健全是导致企业对普通人生命健康不重视的主要原因,”中国房产维权律师、秦兵房产律师团执行合伙人徐斌对记者这样说道。他曾多次接到一些租房客户的咨询,大多与甲醛超标、平台谈不拢有关。

在他看来,类似租房商业模式最大的风险来自“房屋空置”。

“平台干了两个坏事情,一个是用了很差的装修材料,再一个就是一装修好就立刻出租,如果说一个房子一个业主干这个事情是贪小便宜,那么平台就是把坑人当事业来做,这个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对社会的危害性有了数量级上的差异。”

这类案件最后大多都是和平台通过协商达成了不同的调解方案,比如赔钱或者退房,能站出来维权的并不多。

这一次自如客们又能等多久呢?(完)

编辑:康博斯
侨报网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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