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孩子，生活轨迹轴心倾斜，小小的生命，重得压倒家庭杠杆，占得绝对地位，忙得全家人都团团围着这么个小人转。三岁的男孩，有使不完的精力，有奇妙小想象，说出的话有时会让人惊掉下巴，几十种恐龙的名字，记得滚瓜烂熟，好奇心十足。威爸精心筹备，带小童威宝上山，探险全美最大水上乐园。

暑期的山上，出奇得凉，雾朦朦雨濛濛，翠叶葱葱，静谧安宁。从费城一路过去，穿过隧洞方能抵达目的地，山路并不蜿蜒，只是窄小，车辆甚少。卡拉哈瑞（Kalahari）是乐园的名字，听起来似日本语的发音，却是非洲语的名字，很难想象，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有人会创意，造出这么一座孩子们的乐园：玩水，各种花样。人声鼎沸，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乐园里仿真雕像大象随处可寻，非洲的主题，水的力量，把一群不相干者聚集在一起。沙漠里建一座赌城，让拉斯维加斯成为全球的娱乐之都，人们天南海北坐飞机开汽车到那里醉生梦死。异曲同工，利字当头，创造力便登峰造极。

原本在新泽西去过一座室内水上公园，大同小异的布置，只是卡拉哈瑞室内连着室外，占据一个山头，似乎建造工程还没有结束。泳池里面有形形色色人种，黑色、白色、黄色和棕色，各色混合体在水中闪烁，一个小小联合国。以家为单位，大人小童都和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离，享受着山里人造的水，人造的乐趣。没有卑贱没有穷富，世界在这里被迫停滞。从十几米高的的划水道冲下来，涌入水池，溅起浪花，要的就是生命掠水的刺激。

孩子似乎天生和水有缘，大人不敢尝试的水上活动，威宝不知天高地厚，都要去试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危险，没有胆怯害怕的概念。威宝到了水里，就不想到岸上来，小小的身躯，穿着救生衣，爬上高梯，顺着水道滑下来，看着莫名有些感动。生命的成长，从无到有，是个奇迹，从小到大，是种憧憬，从大到老，是种历练，从老到死，是种煎熬。威爸有句名言：很难想象，有了孩子后，去过没有孩子的日子，生活该怎么过。

乐园所在的小镇叫坡阔诺（Pocono），以山闻名，是避暑胜地，两条主干道交叉处，为全镇中心，所谓繁华区，不过多点商铺餐厅而已。闲来到小镇上寻食，找到一家牛排店，看起来应是当地的翘楚。服务员黑皮肤，眼睛黑亮，看不出来年龄，应该很年轻，可是听说话的口气很老成。他似乎在带一个实习生，教实习生一些实战技巧。他说了这句话，并一脸的满足：这个工作很有趣，我都干一辈子了，我在山上长大，这里是最好的，我哪里也不想去。

威宝带来生命中很多不定轨迹。为了他上山，在水上漂流。这座山中的小镇，如果不是为了威宝，可能不会去。有人却在那里扎根，一辈子哪都不想去。人和人，果真不一样。哪里都是乐园，享受自己生命的历程，才是一种完整。

2018-08-20@美国费城坞木斋

（编辑：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