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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小红马”的留学岁月——原创连载小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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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24 16:13 来源:侨报网 作者:蒋 勤 编辑:苏晚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秦华就坐在浦东机场等候搭机返美了。微信群里和同学们告别,一会就收到私信两条。一个是李蓝祝福他一路平安,下次再游农庄。另一条来自宓剑群,约他一周后给出明确回复是否愿意海归。

秦华心里明白不能逃避,必须做出选择了。他点开宓剑群的朋友圈,大多是讲他又投资了什么公司,间或有与某公司CEO一起庆祝上市的照片,张张看上去都那么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秦华越看越心动,想起中学里在摘抄本上记下的一句话: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现在宓剑群已经帮忙把网结得差不多了,自己只要海归后奋力捕鱼就好。天赐良机,能白白放弃吗?秦华问自己,当即再次下了一定要海归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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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登机时间还早,秦华又点开了李蓝的朋友圈,大多是记录高尔农庄的花草树木,满是田园气息的悠闲愉悦,也有一些出外旅游和晒儿子的照片,但最让秦华凝神看到发呆的还是李蓝中学大学时代的老照片。秦华不禁想起一周前刚回上海时在校友演唱会上与她的巧遇,然后微信群里和老师同学们重逢,紧接着就是校园游和农庄游,难忘的一幕幕眼花缭乱层出不穷。而李蓝,无疑就是开启所有机缘大门的一把金钥匙。想到这,秦华忍不住感慨:也许李蓝就是老天赏给自己的最好礼物,她会带来后半生的功名利禄、幸福美满吗?

就这么心猿意马地沉浸在种种曼妙幻想里,秦华忍不住一直扬起嘴角傻笑,还是发现边上人都快走空了,才意识到登机已经开始,赶紧跑去排在队伍末尾。飞机带着轰鸣声飞上蓝天,他的思绪也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平生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初出国门踏上留学路,那时美梦终成真的兴奋和喜悦,和现在对海归一试身手的渴望,是那样的相似,却又有那么多的不同。

是啊,怎么可能一样呢?当时青春年少赤手空拳了无牵挂,而现在大洋彼岸已有妻儿家小和过去二十多年的积累。工作可以辞、房子可以卖,可老婆孩子没法子说扔就扔啊。秦华想到这,目光从窗外的蓝天收回来,愣愣地看着前面屏幕上显示的飞行地图,陷入了回忆。

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马晓泓的情景,他被同屋的室友拉去帮忙接新生,那时秦华已经读了几年,买了车也考出了驾照,因此常常为别的中国留学生当车夫。室友史东来自江苏宜兴,那年夏末说是有个老乡妹子要过来留学联系到他,因此拉着秦华去接机。秦华帮忙接新生也不是第一次了,那年代留学的大多来读研究生,男多女少,因此如果是接女生,男学长们可谓个个奋勇,即使自己没车,也要拉着有车的秦华一起去,秦华这个活雷锋还真目睹了好几对就这么发展起来。这一次接机对马晓泓印象深刻,更多是因为按英文名在前姓在后的惯例,“晓泓马”谐音“小红马”,不由令他暗觉好笑,难免见到后多打量了几眼。

相比秦华,史东是出了名的以貌取人,那天马晓泓一下飞机,他看见她神态幼稚、言语木呐的样子,还戴着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热心程度就打了折扣。反而是秦华,得知小马同学是复旦大一刚念完就来美国读本科,好奇心起,一边开车一边和姑娘聊天,有搭没搭的,居然成了对话的发起者和引导者。

原来小马的爸爸是江苏某高校的知名教授,八十年代来美国中西部这所州立大学当过访问学者,因这份关系,小马得以本科留学。虽然是复旦的高材生,但小马才19岁,社会经验基本为零,家务活也不会,刚来没车也不会开车,免不了常常要麻烦秦华。幸好她和另外两女孩合租的房子离秦华的不远,有时下雪天不能骑自行车,就让秦华开车顺路接送去学校,每周搭车去买菜更是例行公事,买回家不知道怎么做也经常要讨教秦华,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

那年月的中国留学生虽然没现在这么多,也是有组织的,“CSSA-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差不多遍布全美各大高校。秦华的学校几百号留学生加上家属人数近千,往年春节基本就找个周六晚招呼大家聚餐一下,然后观看中国领馆寄来的中央台“春节联欢晚会”录像。但那一年偏巧轮到史东当会长,他可是个爱折腾的,居然同时从大学和领馆都申请到了经费,张罗着要请两边的头头脑脑来参加,办一个有吃有玩有文艺表演的大规模春节派对。秦华作为联合会最高领导人的亲密室友,自然义不容辞地加入了义工行列,顺带把小马也拉进了队伍。

紧锣密鼓的筹备、事无巨细的操心,那个州立大学的首次中国春节大派对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成功。下午就开始的游园会上,小马和同屋女孩办的龙虾片摊位风头压过了所有游乐项目,东方店买来的一包干龙虾片一美元都不要,数不清有多少片,可在油里氽一下,每片原来小小的龙虾片舒展开来,粉色蓬松又喷香的大龙虾片吸引了全校师生。老美们吃惯了土豆片,可从没见过尝过又热又鲜的龙虾片,眼睛都直了。这下好了,一个quarter两毛五卖两片,一美元十片,没见过世面的老美们都惊诧于人间有如此美味,吃得欲罢不能,十片眨眼下肚又排队买,把零钱都掏光了,却也把小马忙翻了。史东和秦华及其他组委会成员都被那摊位的人山人海吸引过来,史东只知道开心地笑,秦华却排开众人帮小马她们一起干,赢得了小马感激的目光。

当晚丰盛的自助晚餐过后,文艺晚会拉开序幕,受邀的大学领导和领馆派来的领事讲话之后,史东也上台用中英文致辞,接着就是留学生们八仙过海各显才艺。秦华的吉他弹唱引得女留学生们交口称赞,都说没想到这个标准理工男唱得那么动听的情歌。而小马拿下厚镜片换上隐形眼镜、薄施脂粉之后,简直判若两人,她和另外几个女生的舞蹈赢得了全场最热烈的掌声。自那台春节晚会之后,史东、秦华和小马成了全大学辨识度最高的学生,尤其小马,校园里美国学生见到她都会以啥时再卖龙虾片来搭讪,而中国男生呢,有事没事都往小马实验室跑,周末竞相请她外出或去他们住处吃饭......

回忆到吃饭,飞机上的秦华也觉得饿了,这时正好飞机上的晚餐开始发饭,当年和小马初识时的情景,这些年一直埋在脑海深处,没料到任由思绪飞扬,却勾起许多温馨的往事来。秦华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觉得也许是应该好好审视下自己在美国的二十年。    

(编辑:苏晚)

编辑: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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