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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娘子”做义工为中国学生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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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15 19:43 来源:侨报 作者:章宁 编辑:高三

【侨报记者章宁报道】“在机场,远远地,欣然的妈妈看到我们,眼泪直流,像断了线的珍珠……”;“欣然父母在中国,无法紧跟案件,我把欣然当做自己的孩子……”。社会普遍认知中,律师既是一个维护司法公正的职业,也是一个收费履行义务的群体。然而,当华人恶性案件屡屡发生之时,也有这样的律师进入公众视野,纪欣然案、南加双尸案,不收取分文,一心只为同胞讨回公道。她,就是身在南加州的华裔律师,蔡玟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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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欣然案华裔代理律师蔡玟慧,以帮助华裔为己任。在纪案中自2014年年底开始,3年多来一直紧跟案件,不收受害人家属分文。(图片来源:侨报记者章宁摄)

发生于2014年7月24日的中国留学生纪欣然被残杀案件,于2017年年底告一段落;发生于2016年1月22日的两名无辜未成年少年被姑丈杀害的案件依然进行中。“他们(受害人亲属)面临的是今后如何在失去最爱的亲人后生存下去的残酷现实,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司法程序上尽力帮助他们。”周末,依然在她新港办公室加班的蔡玟慧律师说,“一直以来我深受母亲影响,她常说我们是华人,不能忘记我们的根,华人的事、华人社团的事,能帮忙就帮忙。她出资出力支持我尽量多做有意义的事情,不留遗憾,这也成为我的人生价值观。”

当春日下午的阳光照进办公室,被业界称为“铁娘子”的蔡律师开始一边静静回忆,一边讲述起纪欣然案件中不为人知的艰辛片段,以及20多年来,自己走过的律政之路。

一定让他们记住这个孩子

2014年,纪案发生后数日的一个上午。

“那天早上,我和我的法律团队一起去洛杉矶检察院办公室。检察长Jacky和她的两位主要副手以及几乎全部主管都到了。我们事先安排了一个美中两地的视频会议,我母亲出资聘请了专业翻译。我们法律团队的目的很明确:检察院的案件太多太多了,必须要让他们记住这个受害的孩子,重视这个案件。开始前,大家都很轻松,互道早安,喝口咖啡,聊些闲话。然而当他们一边和欣然父母视频对话,一边看着我们法律团队请欣然父母准备的视频时,那一张张真情流露、幸福天伦的照片,让他们的态度改变了,眼睛湿润了,检察长Jacky事后说那是有史以來他们办公室第一次与受害家属做视频会议,也肯定我们法律团队对案件做了一个非常有力量和说服力的展示。”那也是蔡律师团队非常关键的一个策略。加州司法本来宽容度较高,尤其对于没有前科的年轻人,更不要说涉案人员中还有未成年人。正因为这一有力铺垫,使得在接下来的审理过程中,检方始终高度重视,最终将案件送入大陪审团程序,使涉案人受到法律严惩。

“即使是杀人案,如果跟得不紧、辩方律师拖延,案件失去关注度,很可能最后被轻易协商掉。”蔡律师和团队,没有因未收费而放松,相反非常用心。蔡律师也反复多次表示了对媒体朋友和华人社团的感谢,认为社会支持对纪案起到了很正面的作用。

蔡律师回忆早年进入律师行业,很大因素因为个人能力,她天生有很强的逻辑思维力,谈话听重点,做事有策略。原本打算做医生,因为特别爱孩子和老人,想从事老年人或孩子专科的医生工作,但是不知不觉受病人生老病死影响。“母亲看到我从医院实习回来黯然的心情,提醒我虽然会成为一个好医生,但是,可能是一个不开心的好医生。从能力个性方向考虑,她让我尝试律师行业,因为她相信我会成为一位杰出的律师。” 之后,蔡律师走上律政之路,20多年前在尔湾创业,逐渐成为成功的律师,被称为“铁娘子”。

律师的勇气和担当

2014,2015,1016,2017,纪案审理出庭日。

年份,简单的一串数字,写出来轻轻松松,而跟过纪欣然案件的人,无论当事人、检察官、律师,还是媒体、社会团体,都知道个中滋味,尤其是蔡律师,每每早上8点准时出现在法庭,无一次迟到,轮值跟踪案件的媒体记者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大家没看到的,还有停车场里的故事。

审理之初,媒体拍到不少照片,涉案的年轻人面带笑容,大大咧咧,“他们气焰非常嚣张,主犯的家属很有攻击性,主要通过主流媒体,四处喊冤,而且,他们中间有些人有帮派背景。当他们发现我们法律团队的力量后,在停车场,开始故意把车停在我们团队车辆的旁边。”蔡律师回忆说。对方的家属亲朋,停车后故意也不走,站在那里,凶狠狠地瞪着他们。蔡律师的法律团队中也有人高马大人的男律师,他们想要和法官报告这个事情。不过,蔡律师并没有让同事去和法官提,她之前接受各种采访时,也没有和媒体朋友们提,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枝节影响案件审理,根据她的经验和判断认为对方无非就是想威慑,“只是想让我们害怕。做这行,勇气、担当和准确判断力是一定要的。”

回想20多年前,蔡律师刚刚做律师,偌大橙县司法圈内,亚裔的面孔几乎不见,莫说华裔女性。在司法界,律师的形象是白人、中老年、男性。有一次,当蔡律师去Santa Ana法庭出庭时,书记官头也没抬地接过法律文件后,突然抬头问:“你的代表律师还没来?”在当时,即使在法院工作书记官的心目中,华裔、年轻女性,律师?与传统对律师的刻板印象不搭。“当年在我们这个行业中,创业的生存率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蔡律师能走到今天绝非易事,杀手锏就是认真刻苦努力、讲原则,屡屡胜出后,她被称为“铁娘子”,而她自己说她是属骆驼的,勤奋,不怕苦。所以,想轻易吓唬这样一位原则第一、内心强大的女性,只能说是对手想多了。

审判日,母亲的眼泪

2017年6月8日,凌晨。

对于洛杉矶检察院检察官约翰麦肯尼(John McKinney)和华裔律师蔡玟慧来说,都是一个难眠之夜。发生于2014年7月24日的中国留学生纪欣然被残杀案件,待天亮之后,洛杉矶高等法院陪审团将给出一个判決。

“其实检察官也非常紧张,作为公仆他不方便在媒体面前表现出担心。有时在法庭上谁也难以断言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欣然案件中,随机抽出的陪审团成员大多都是西裔。半夜三更时,我们还在通电话,分析案情及可能出现的状况,讨论应对策略。”蔡律师后来在法庭上做出了精彩的结案后宣判陈词,“我只是鼓励欣然的亲人说出心里最想说、最真实的话,而我根据他们的证词再进行总结。我第一句话就问法官,‘如果欣然是您的孩子,您会怎样?’我想谁不会为这样的好孩子惋惜,而伤害他的,是那样一些无法无天的人。我把欣然当成自己的孩子。”最终,案件赢了,受害人家属也表现出少有的坚强,对于所有为这个案件付出辛劳,以及所有支持案件的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欣慰。

蔡律师很清晰地记得,去年在机场的第一次见面,欣然父母和家人远远地望见蔡律师母亲和蔡律师,欣然的妈妈就泪如雨下。蔡律师的母亲决定带他们去看海,走一走,放松心情,说说心里的话。在漫漫长的三年多中,他们一直保持着密切沟通,“欣然妈妈这次来对我说,‘如果欣然在天有灵,也会高兴,他知道这个案件对社会有这么正面的影响和大的共鸣’。她已经把对孩子的爱化成大爱,孩子没有白白牺牲。我母亲和我都觉得特别欣慰。”

当别人问起蔡律师作为女性专业律师,有何特征时,她说“在专心处理案件时,根本没想到我是女性,或特別注意到性别。” 当有朋友提及“教女儿要独立、自主,不过有男生在场的时候,不要什么都抢着做”时,蔡律师开玩笑说,“这点我妈妈没教我。”不过,如果非要说出女性动力,她会说,“我觉得是母性意识特别强大,对需要帮助的、需要保护的当事人、朋友,我会有强烈的保护意识,特别想保护他们。一旦做了,就必须有所承担,有始有终。”

2018年3月,深夜。

世界华人工商妇女企管协会南加州分会从数年前就多次邀请蔡玟慧接受颁予杰出华人女企业家的“金冠奖”,蔡律师在多次婉拒后,今年组委会再次热诚邀请盛情难却。在接受颁奖前夕,蔡律师应组委会之托,回顾人生历程,在她简明扼要的文章中,有这样一小段文字:“夜深人静,落地窗外传来海浪声……二十多年来,我将人生规划为三部分,事业、家庭和公益活动……我与母亲决定,将来捐赠已准备规划好的数额,作为故乡公益和美国侨居地公益之用。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

(编辑:高三)

编辑: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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