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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美37载 年味融化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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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9 19:35 来源:侨报 作者:邓泰和 编辑:孟音

光阴似一条小箭鱼,一摇尾,我在美国居住已经进入第37个年头了。

“梅露笑颜春及第,雪融新貌福临门。” 迎春接福,是中华民族最大的节日,年味写在脸蛋上,快乐融进心坎里。

每逢过年,就宛如重温一遍内容丰蕴的大书,既能熟习源远流长的礼仪世训,又能满足“ 以膏馋吻 ”的饮食文化。

追古溯源,早在57万年以前,北京周口店的“北京猿人”学会取火煮食,就告别了茹毛饮血的荒蛮,逐渐走向饮食文明。烹饪技术经历了火燔、石烹、陶烹及铁烹等进化阶段的不断改良,衍化成独创一格的中华烹调技法和八大系菜谱,从基于生理的需求,进而到官能美感的一种艺术,香播神州,驰誉环宇。

中国烹饪方法之繁,细分“煮、炒、烩、焖、炸、烧、炖、爆、烤、煎、煨、熘、涮、蒸、酿、酱、卤、扒、熬、熏”等,在英文字典里哪里找得到如此细微区别的词儿?所以,外籍美食家称赞:“中国菜是西方的交响乐,酸、甜、苦、辣、咸、烹、炸、炒、烩、煎,五味百法交揉而得到一大谐和……”

我的启蒙童年始于苏州,长在上海。我记事的梦影永久定格在雾霭飘渺的江南水乡,青瓦粉墙,拱桥清流,远山如黛,桨吟橹唱,一派古朴幽静的景致。

逢年过节,青石板路上,就会涌动购买货品的人群,民宅庭院里,就会飘逸出鱼鲜肉香的滋味。我的脑海内,就会浮现出鲁迅、茅盾等老辈作家小说里描述的生趣盎然的过年景象。我情不自禁地作深呼吸,心中欢呼:“过年真好呵!”

时序从民国进入共和国,移风易俗,繁琐的过年简化了,但仍保留着敬宗祭祖的习俗。年初一,小辈必定会穿戴一新,携带礼品,跟随父母到虹口区山阴路,外祖父母家里去拜年。围桌共进团圆饭之前,大家必须遵守长幼分序,在祖先肃穆的遗像前,行三叩九拜之礼,谨记朱氏庭训,继承仁义道德。

祖辈尊为上座,孙辈众多,只能坐到小桌食之。家庭厨娘大舅母操动刀俎。她心灵手巧,能把习以为常的荤腥菜蔬,像魔术师一般变化成四冷盘,四热炒,四压桌,有溜鱼片、烩虾仁、四喜丸子、荤蔬火锅等等。尽管不是达官显贵之家,没有金樽名酒,没有玉盘珍馐,没有飞觞醉月,但是全家老少,其乐融融,齿颊留香,体尝了家庭的温馨,过年的情趣。

1981年,我依依惜别父母亲人和妻女,越洋过海来到美国留学,顿时觉得有失群孤雁般天涯羁旅的孤寂,平时忙碌于学业和做工,连过年过节都忘至脑后了。有些同学由亲戚从外州陪同来到纽约,替他租了房,留些钱,就一声“拜拜”打道回府,今后一切均要由自己去单打独斗了。到了感恩节、圣诞节,或者人山人海聚集在时报广场,仰望着水晶球从大厦顶端冉冉降落,喜迎元旦新一年的时刻,似乎感觉这种欢天喜地的情景,与自己毫不相关,反而触动心灵的痛处,郁郁寡欢,面壁而泣,或者展笺疾书,寄托悲凉的乡愁。他们反而羡慕我在纽约有几家亲戚,过年时还可以去串门,吃顿年夜饭,获得家庭的抚慰,亲情的欢愉。

我拿到绿卡,妻女来美团圆,解除了我的思念之苦。我与妻子有缘,多亏大舅母作媒,将自己姐姐的二女儿给我配对而喜结连理。妻子有她姨妈的遗传基因,也擅长烹饪手艺,她又热情好客,喜欢呼朋引类,来家聚餐,共享佳节良辰。当她主厨挂帅时,我只能“跑龙套”。欢言笑语之间,老母鸡变鸭,哎哟,木耳蟹肉蛋,果汁状元柳,虾仁拼冬笋,海蜇拼掌蹄……纷纷端上桌,摆满一台面,没有尊长,不受拘束,大伙儿大快朵颐,恣情享受,浑身通泰。吃饱喝足,又各献歌喉卡拉OK一番,夜籁声静,才意犹未尽地返家去做个好梦。

过去,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注重“一年四季的馋,周而复始的吃”,人活在世上,首要填充口腹之欲。而现在,观念丕变,要求吃得卫生,吃出健康,不再放纵过度,沉醉肥肉烈酒,伤身折寿。

身在异域的华人移民,也化繁求简,春节期间,不在家中手忙脚乱,而是预约定桌,前往酒楼饭馆共度春节。好在商家生财有道,以文人之笔,奇想雅致菜名,什么“黄金珍玉”、“什锦献瑞”、“翡翠四味”、“龙凤双祥”,休管菜名有些莫名其妙,岂能不诱人食欲!

“新年新岁新景,春风春雨春色。”祝愿华裔同胞在吉狗莅临之际,满脸好年味,阖家欢心间!

(编辑:孟音)

编辑: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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