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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纪委新片 隐藏权力运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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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04 00:16 来源:侨报网

【侨报综合报道】继《永远在路上》之后,中纪委宣传部近日再推反腐专题片《打铁还需自身硬》,集中讲述中共十八大以来纪委系统严打“内鬼”、“清理门户”的行动,原广东省政协主席朱明国、中纪委四室主任魏健等曾担任纪检要职的落马官员现身说法,剖析自己违纪违法行为和思想蜕变过程。

媒体注意到,专题片播出时间的选择,明显踩着步点:这部3集纪录片播完后,1月6日,就是本届中纪委七次全会召开的日子。上一次,《永远在路上》播完,则是“全面从严治党”为主题的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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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纪委反腐专题片《打铁还需自身硬》3日在大陆央视播出。在第一集《信任不能代替监督》中,曾查办过薄熙来案、十八大后中纪委机关首个被调查的厅局级官员魏健称:“后期我也不是没想过有危险的,只是那时候麻木了,再一个也是觉得,中纪委这地方,谁查中纪委啊?”大陆央视视频截图

十余落马纪检官员现身说法

由中纪委宣传部、大陆央视联合制作的三集电视专题片《打铁还需自身硬》北京时间3日晚开播,中纪委监察部官网当日刊文称,此片专门从加强纪检干部队伍建设这个角度,讲述了十八大以来纪委系统是怎么防止“灯下黑”、“清理门户”的。

中新社报道,这篇题为“专题片《打铁还需自身硬》背后的故事与细节”称,片中点名道姓提到了中纪委机关的违纪违法干部,以及纪检监察系统其他一些违纪干部。不少人都面对镜头作出深刻忏悔。

文章透露,专题片历时两个月拍摄完成。摄制组先后赴15个省(区、市),采访了30多名纪检监察干部,拍摄10余个案件。除了10余位严重违纪违法的纪检监察干部现身说法,还有一些因履行监督责任不力而被追责的纪检监察干部也接受了采访。

文章称,专题片里出现的案例主要以中纪委机关的案例为主,多数都是中央纪委机关被查处的干部,比如中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原主任魏健、中纪委第九纪检监察室原副主任明玉清,中纪委法规室原副局级纪律检查员、监察专员曹立新等。再加上地方纪检监察系统一些有代表性的案例,比如广东省政协原主席、纪委原书记朱明国案,山西省纪委原书记金道铭案,内蒙古自治区纪委案件审理室原主任沈佳案,以及天津市纪委信访室原副主任刘忠案等。

醒悟后的悔意“痛到骨子里”

文章称,前不久播出的《永远在路上》和《打铁还需自身硬》是同一套制作班底。具体参与这两部专题片拍摄工作的中纪委宣传部干部聂义峰说,这部专题片的拍摄还是有些不同以往的特殊感受。

中新社报道,面对《永远在路上》里的落马领导干部,拍摄者更多是以记录者的身份。但《打铁还需自身硬》里的落马纪检干部,很多都是拍摄者以前的同事,大家曾经都在一个大楼里工作。“那些局级、处级干部,以前食堂里经常见,不认识也面熟。”聂义峰说。

中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原主任魏健,是十八大之后中央纪委机关首个被调查的厅局级官员。昔日老同事,今日阶下囚。这样的巨大反差,给人的震撼也是巨大的。

“‘进去’的这些干部,前后变化太大,整个人的精气神全没了。”不少拍摄者都感慨万千,醒悟后的那种后悔,真真是“痛到了骨子里”。向组织忏悔的时候,这些落马纪检干部几乎人人都悲伤掩面、痛哭流涕。他们对自己违纪违法行为和思想蜕变过程的剖析,发人深省,有很强的警示和教育意义。

文章称,信任不能代替监督。专题片中一个个鲜活案例说明,纪委不是天然的“保险箱”,纪检干部也并没有天生的免疫力,执纪者必须受到更严格的纪律要求,监督者必须受监督。十八大以来,中共中央高度重视纪检干部队伍建设,要求坚决防止“灯下黑”。

画面

魏健被捕画面曝光 一夜白头

在3日播出的第一集《信任不能代替监督》里,有三个主要人物:魏健、罗凯、朱明国。片子的画面很震撼。

北京《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微信公号“侠客岛”文章先提到魏健。他曾担任中纪委第五、第二、第四监察室主任,参与过查办薄熙来、戴春宁等重大案件。但画面一转,却从他在办公室被带上警车的镜头开始,隔着铁栏杆,魏健已经抑制不住泪水。那一夜,魏健头发全白。

镜头久久地在从魏健家中抄出的财物上扫过。

金佛,玉镯,金条,雕刻过的象牙,成捆的人民币、欧元、美元,以及数不清的银行卡和礼品卡……“金额数以千万计”。

类似的镜头,出现在与朱明国同时被牵连出的原广东省纪委副书记钟世坚家里。钟世坚癖好独特,“上千瓶酒”,“200多斤虫草”,“好多现金成捆,收了就放在那儿,印章还有90年代的”。镜头虽然只从他的豪华别墅一角扫过,但他收受的钱财,则是“1.41亿元(人民币,下同),另有9104万元财产不能说明来源”。

而中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原纪律检查员罗凯,办案人员说,“金条不是说一根两根,有50克一根的,有100克一根的,累计下来,给他的金条都是以公斤计的”。在天津,海河边,颇为豪华现眼的“君临天下”大厦,他从开发商手里,以三折的价格,买下了4套房子、2套商铺。

文章称,作为曾经的监督执纪人员,能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行,其中一定隐含着许多腐败的方法,以及权力运行的“逻辑”。

权力运行“逻辑”

用人寻租  “一把手开口了,基本没人反对”

这些方法和逻辑都是涉案人员亲口说出的。

比如用人。朱明国落马,是因为广东化州市原纪委书记陈重光的落马牵出。陈重光很坦诚,描述了自己不停跑官买官的过程。

片中陈重光的语速缓慢,但每一句都直指重点。比如,他想搭上朱明国,怎么弄?“打听到他每年清明都会回海南老家扫墓”,于是“每年清明都去看他”,“有时候50万、有时候100万地送”。通过朱明国,陈重光如愿以偿地从茂名监察局副局长的任上,调任化州市纪委书记。

朱明国点出了权力的逻辑:“最后都是组织通过、组织决定、集体通过。但是谁先提?用人的提名权是最至关重要的,没人提名,你是进不了那个圈子的。当一把手35年,我的体会是,如果你一把手开口了,基本上没有人反对。”

这就是用人寻租。

魏健和罗凯,则通晓另外的逻辑:政商的掮客。

比如,“有一个老板,涉及了一个股权纠纷的案件,就找到了魏健。然后魏健就把相关的材料,以他们室里的名义,就转给了所在那个省的纪委,请他们查办并且要结果,实际上是作为人家一项工作,就给人要求部署下去了”。

更多的时候,他们习惯于给地方官员打招呼,让其在“提职晋升、安排工作、司法审判、工程项目等”方面给予帮助和便利。

比如商人宋志远,因为想在四川上马项目,寻求政府帮助,就找到了魏健。魏健呢?拿起红机给李春城打了个电话,请他关照。两三天之后,项目所在地的县委书记打电话给宋志远,言语颇带责怪:“老宋,你这个项目我们不是在支持吗?你怎么找到北京去了?中纪委给省领导打电话说我们不支持。好了,我们会全力支持的。”

而罗凯的方式,则有点类似于上一季《永远在路上》中出镜的周本顺,喜欢“组饭局”:“把别人请来,目的就是显示我们俩之间关系好,知道咱们的关系,他对你是不是会照顾?肯定会照顾的。至于怎么照顾?照顾什么?那就不是我的事儿了。”

“见官大三级”  纪委权力关系官员政治生命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按说,工程、土地、司法这些,并不是纪委直接管辖的范围。那么,那些地方官员为什么要给这个面子帮这个忙呢?办案人员的一个问题就很在点儿上:“魏健他是室主任,是一个厅局级干部。他所打招呼的对象是一个省部级干部(李春城),他为什么要听你一个厅局级干部?”

在片中,这名办案人员也说出了答案:“因为背后是职务的影响力。纪委主要的权力是监督执纪问责,这关系到党员领导干部的政治生命。”毕竟,纪委是“查别人”的,这一点就会让很多人“紧张”、“害怕”。

魏健在镜头前就称:“后期我也不是没想过有危险的,只是那时候麻木了,再一个也是觉得,中纪委这地方,谁查中纪委啊?”

罗凯也谈到:“纪委的工作有一个特点,各个部门都能联系到,面宽。它又是个监督单位,确实纪委这个干部,就跟过去的监察御史似的,‘见官大三级’。”

跟罗凯共同作案的处级干部申英则说:“这些年,全体纪委干部、整个系统干部的努力,在社会上确实影响很大,尤其对官员的约束力也很大。这样使一些人感觉,他要跟纪委干部熟,可以给当地的干部以压力。”

朱明国的话则更直接:“说不好听,人家’不怕种树的’,’只怕烧山的’。纪委书记对某一个干部、某一个党员的看法,决定这个人一生至少一段时期内的升迁荣辱。所以一般的领导干部都怕纪委,这是肯定的。”

正是凭着这样的“怕”,在担任广东省纪委书记期间,“朱明国通过向其它部门打招呼的方式,帮商人解决各种诉求”,“他打招呼的事情,很多人不敢不办”。

这就是纪检系统出现“灯下黑”、出现内部腐败的最核心逻辑,点出了纪委系统可能存在的最大寻租风险。

权力监督举措

中纪委会议在即 舆论关注中国监察体制改革

是什么让这些执纪者违纪?“私心”、“商人的围猎”、“贪念”、“一发而不可收拾”、“自我安慰”……这些官员面对镜头的忏悔,的确说出了个人的原因。但这些历史上出现的问题,不可忽视的至关重要的原因则是:曾经,这些人的权力,是没有人来监督的,“一些纪检干部觉得,进了纪委,就进了保险箱”。

习近平曾指出:“纪委是查别人的,谁来查你们?这个问题也要探索地解决。”

中纪委确实作出了自己的探索。之前,他们成立了纪检干部监督室,专门监督“自己人”;之后,则是密集的制度笼子,包括《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中国共产党问责条例》、《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试行)》。

数字可以说明问题:十八大以来,中纪委机关共处理38人,其中立案查处17人、组织调整21人,中国纪检监察系统共处分7200余人、谈话函询4500余人次、组织处理2100余人。

“侠客岛”文章称,没有监督的信任就是放任,没有制约的权力则是危险的。要让这些人敬畏权力,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其置于无所不在的监督之下。与之相比,片中提到的许多优秀纪检监察干部的事例,也让人对“忠诚、干净、担当”的纪检队伍抱以期望。

中纪委七次会议就要召开了,其中重要的一项,应该是中国国家监察体制改革。在中央政治局作出“反腐的压倒性态势已经形成”的判断之后,反腐如何从中共党内全覆盖走向中国国家监察全覆盖,如何能在执纪、监督、保持全党党员干部干事儿之间取得平衡与突破,则应该是今年反腐的一大重要看点。

(编辑:张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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