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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通:中国应从全球核秩序角度思考核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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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18 00:17 来源:侨报网 作者:徐一凡 编辑: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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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通

【侨报记者徐一凡华盛顿采访整理】核安全专家赵通在分析中国之于世界核秩序的关系时说,随着综合实力的增强,中国对现今核秩序体系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与影响力不断增长相随的,还有中国面临的选择:是保卫并提升基于规则的核秩序,还是根据其自身的短期地缘战略利益制定核政策?赵通认为,在地区紧张局势、整个世界和不同国家利益冲突日益严重的情况下, 中国的决策者和分析人士需要有长远的战略眼光,避免让短期利益成为主导;同时,也需要美国更多关注中国关于核秩序的观点,促使中国在基于规则的核秩序乃至零核的终极目标中起到更大的积极作用。

赵通说,对于“全球核秩序”, 拥有核能力的中国曾经是个彻底的旁观者,认为核不扩散体系基于西方主导国家的利益;随着20 世纪80 年代中国与主要西方国家的关系逐渐正常化,中国也逐渐形成了和其他拥核国家相同的定位。如今,中国总的说来是现有全球核秩序的受益者,既是核不扩散条约(NPT) 框架下合法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也享有NPT 防止核扩散所带来的安全利益。随着实力大幅增强,中国与全球核秩序的交互利益是扩大、上升的。比如,中国的经济发展要求一个稳定的中东,核不扩散体系有利于这一点;再比如,在关于伊朗的P5+1 核谈判中,中国起到了很大的积极作用,而朝鲜核试验之后遭到多方制裁,中国对制裁的参与也树立了积极的榜样,有利于塑造针对未来“核扩散”行为进行惩罚的国际规则。

不过,赵通认为,北京方面并非认为全球核秩序毫无问题。全球核秩序在中国还不是一个为人熟知的词组;中国眼里即使这个“秩序” 是切实存在的,也依然是一个实力驱动而非基于规则的秩序。因此这一秩序体系并非完全公平。有的“不扩散政策”由美国为代表的主要核国家实行,且并不公平合理:比如, 美国对于中国一些实体进口核材料的行为实行经济制裁,中国对此非常不满。中国对于这些政策后面的“意图”持怀疑态度,同时希望在这个秩序体系里,中国的声音能更多地被听到。

据赵通分析,中国认为“全球核秩序”主要面临两大挑战:一是基于领土争端和战略竞争的常规武器紧张局势上升,让一些国家更想拥有核能力;二是地缘战略利益和核不扩散的目标之间长期存在、从未解决的冲突可能会持续给核秩序带来威胁。基于常规武器的地区不安全情势加剧将令奥巴马宣称的核削减死亡;欧洲、中东、亚太等地区的竞争加剧,这种新的安全环境也会促使国家地缘战略利益置于核不扩散的目标之上。

赵通指出,不管是经济还是政治方面,中国已经不单纯是国际秩序的接受者,中国的实力和地位使得它可以越来越广泛地塑造、影响规则和体系。中国在全球核秩序里的地位也是这样。在其他的核武器拥有国为下一代核平台而努力时,中国的核武器现代化项目也在持续缩小与老牌超级核国家的差距,同时中国也在发展海上使用核武器驱逐的能力。另一领域,中国对于未来核能技术的选择,其影响也超出国界。中国对中东等脆弱地区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在增加,这将让中国作为对这些地区核不扩散谈判调解人的“杠杆”作用越来越大。而对于中国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其他的国家如何影响全球核秩序,而是中国正在怎样、以及应该怎样影响全球核秩序。中国的决策者、分析家还没有习惯以全球核秩序的视角去看问题,因此还没有清晰的看法和行动计划,因此这一点的重要性就增加了。

赵通总结称,中国对全球核秩序的影响越来越大,因此中国面前有两条道路,既可以选择保卫并提升基于规则的核秩序,也可以根据其自身的短期地缘战略利益制定核政策,甚至根据“关系远近”对不同的国家实行不同的核政策。在全球、地区不安全情势或者紧张局势加剧的情况下,中国应当用长远的战略眼光处理问题,中国对其影响力的理解要赶上影响力增长本身的节奏。中国要认识到提高其核政策机制协作的完整性符合中国本身的利益,也要认识到长期利益与核不扩散的目标是相通的。美国应当多听中国对于全球核秩序的观点、在秩序中日益提升的地位;这样将有助于增加中国在全球核秩序中扮演积极角色的信心。其实,中国在处理全球核秩序所面临的挑战时,“站位”已经优于许多国家。对于如何促进全球核秩序积极发展,使得秩序惠及各方、符合各方长期利益, 是中国应当思考的问题。对于中国来说,开始从全球核秩序的角度思考核政策,这一点非常重要。

(赵通,清华——卡内基中心研究员,帕格沃希科学与世界事务会议国际青年董事会成员。曾任哈佛大学贝尔福科学及国际事务研究中心管理原子项目及国际安全项目核安全学者。清华大学物理学学士、国际关系硕士,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科技与国际事务专业博士。)

(编辑: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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