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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博弈 背后有何文化因素

2016-06-15 00:07 来源: 侨报网 作者:何亚非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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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亚非

何亚非,曾任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国务院侨务办公室副主任。北京外国语学院研究生毕业,曾在日内瓦国际关系学院学习。

【何亚非专供侨报稿件】

美国外交思维热衷于“改造世界”

美国外交热衷于输出美国价值观并以此改造世界是出了名的,美国政治和外交精英们“乐此不疲”,从索马里、波斯尼亚到海地, 再到中东的突尼斯、埃及、利比亚、叙利亚,世界各地都可以见到美国外交乃至“颜色革命”和军事干预的“足迹”。然而,美国作为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其改造世界的结果往往与愿相反,在许多地区造成混乱和无序,给人民带来的不是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而是无穷无尽的内忧外患和苦难。

美国外交及其思想基础和思维模式引人质疑

这不得不让人们对美国外交及其思想基础和思维模式提出疑问。美国精英们此刻也在深刻反思,尤其是与精英思想日益脱节的美国老百姓,更是对美对外干预和四处充当“世界警察”十分不满。以美普通百姓代言人自称的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川普最近关于外交的演讲之直言不讳,就令华盛顿的外交精英们“大跌眼镜”。

美国际问题专家曼德尔鲍姆在其新书《任务失败:后冷战时期的美国和世界》中对美国外交几十年的失败有独到的剖析和批评。这些都表明美国外交屡屡失败的原因虽然多种多样,但是根本原因还在于美国的“传教”文化和坚持输出自己的价值观,全然不顾其他国家的国情、感受和文化多样性。美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曾经说,“美国比其他国家看得远是因为美国站得高”。美国的开国元勋都把美国比作“山上的城市”,似灯塔照耀大地。这些都是典型的美国特殊论。

现在,世界形势变化很快, 世界格局正在大幅调整,“非西方” 的力量在全球化推动下不断上升, 全球治理也从以往“西方治理”向“东西方共同治理”过渡,美国综合实力因此相对下降,过去“一家说了算”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美国外交思想和思维模式是有其特殊的文化渊源,了解其文化背景对我们了解美国的对外战略有所助益,也希望美国外交能适应变化的世界,走全球命运共同体的道路。

不管什么文明和文化,其本身并不是外交,而是外交思想和思维模式产生的土壤和根基。外交人员是国家代表,更是文化的代言人,其思维方式有强大的“文化惯性”和文化基因驱动。代表不同文明和文化的主权国家在外交、经济、文化等方面频繁互动, 或合作或冲突,或妥协或对立, 对国家关系、国际体系和全球问题的解决都会产生重大影响,推动世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从文化角度客观比较中国与美国的外交思想

中国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是基于“和”与“和谐”的思想。它来自于中国文化和中华文明的“中庸之道”,可以理解为防御性的外交思维方式。孔子的“和为贵” 思想希望通过制度规范、促使人与人之间、国家之间互相包容,共生共长。中国古代其他思想流派如道家同样重视“和谐”,追求“天人合一”。近年来中国提出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和全球伙伴关系都与这种文化基因密切相关。中国在处理南海问题上提出“双轨解决思路”同样出于希望拓宽和平解决途径的“和”之理念。

美国的外交思想与此形成鲜明对比。体现美国霸权主义思维模式的“平衡”或“再平衡”战略源自美国“传教”文化及其“进攻性”特征。这种自视优越、特殊的美国文化特征和希望把美国自由民主制度复制到其他国家的“强烈冲动”,是美国建国的特殊环境条件和美国移民大多因在欧洲受迫害而来到新大陆等因素所培育的。美国人认为,我的“自由民主”制度和思想是最好的,要求其他国家都仿效美国、变成美国有什么错?这种自我膨胀、自视优越的外交思维模式导致美国充当世界的“警察兼牧师”, 打着改造世界的旗帜,在世界各地进行“政权更迭”、颜色革命, 甚至军事干预。

尽管世界已经进入21 世纪, 也不管美国外交辞令有何变化, 美国希望以自身为模板来改造世界,以维护其全球霸权的目标是不会改变的。为此美可以不惜一切手段,搞“离岸平衡、直接打压、军事威慑、颜色革命”等等都是其对外战略“工具箱”里经常使用的工具。小布什时期希望把伊拉克改造成中东地区民主国家的典范就是很好的例子。指导思想出现问题和偏差,外交行动肯定会犯错误。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举。

 中美文化差异孕育截然不同的外交思维方式

从美国文化特殊性的角度来看待美国近年对外战略重心转向亚洲,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最近又从后台走向前台直接干预南海问题等外交行动,我们对美国对外战略的“进攻性”和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逻辑就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美国对外战略的“进攻性”

奥巴马总统在推进《跨太平洋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时言必称,美国这样做就是不想让中国参与制定新的国际经济规则,毫不掩饰其外交思想的“排他性”和“进攻性”。在东亚和南海问题上,美国军事和外交的进攻性更加明显。美国就南海做出战略误判,把中国当作竞争对手而不是合作伙伴,希冀通过与美国盟友和部分南海声索国在军事和经济上的密切合作,以似是而非、混淆概念的“维护航行自由”为籍口,来“遏制”和“围堵” 中国,恰好说明美国在地缘政治上同样没有摆脱咄咄逼人的“传教” 文化及其“进攻性”基因的烙印。

美国这些年热衷于在世界各地搞“颜色革命”,其实质也是“传教” 文化驱使,借文化和人道之名行政权更迭之实,即输出美国的“民主自由”价值观,以实现其地缘政治目标。前苏联垮台前后东中欧政权更迭、近年“阿拉伯之春”引发中东乱局等都是唾手可得的例子。遭受“颜色革命”之害的国家大多政权易手、社会治理丧失殆尽、经济严重倒退、人民怨声载道。而宗教原教旨主义在中东等地横行,则为“伊斯兰国组织”(ISIS)等国际恐怖势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精神、人力和财力基础。这样的教训比比皆是,发展中国家需要高度警惕, 防微杜渐。

中美文化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外交思维方式。数千年历史在中国文化中形成了宏大历史观。中国外交善于从宏观角度思考国际关系,避免短视的处理方式。而美国外交通常有明确的商业“获利”意识,善于“做交易”。

基辛格不愧为战略家,他在《中国论》中将中美对外战略的文化内涵比喻为“围棋”和“象棋”。中国外交擅长“围棋”,重视大局和走势,而美国外交遵循“象棋”的“零和”逻辑,国家间“你死我活”, 而不是“你活我也活”(Live and let live)。因此,中国外交在处理国际和双边问题时一般不慌不忙,较有耐心,希望在双边或者多边互动中找到较为公正、公平、合理的解决方案。如一时难以解决,中国常常会把问题留给未来,只要眼下不爆发冲突和对抗就是比较好的方案。这正是中国哲学思想和历史观的写照。这种以历史眼光和文明对话的宏观高度来处理国际关系,长期指导着中国的外交实践。

“韬光养晦”是中国外交战略长期坚持的原则

中国外交讲究战略思考,与其深厚的文化积淀有关。中国“韬光养晦”思想往往被西方国家理解为暂时性策略,是蛰伏以待。从中国文化看,“韬光养晦”是战略性、长期坚持的原则。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中国强大了也永不称霸、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等原则是中国对世界的庄严承诺,验证了中国文化的核心价值观。

可就是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这一条,美国和其他核国家就不愿承诺,因为这与美国进攻性外交思维模式背道而驰。如今,美国极力维护以双边军事同盟关系为核心的全球安全体系,追求自身绝对安全,但不考虑别国安全与否。这样的“绝对安全”实际上是不存在的。看看近来美俄核武器军备竞赛的现状,大家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中国特色大国外交思想从哲学高度否定了西方以强权政治为特征的国际关系现实主义思维定式,不仅科学总结、升华提炼了新中国外交丰富的实践经验,更是继承弘扬了中华文明和优秀文化的核心价值观。中国努力倡导建立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全球伙伴关系网络,目的是建立合作安全、共同安全、共同发展的利益共同体、责任共同体和命运共同体。美国外交的思维定式是以美国模式改造世界,虽然这种思想在今年美国大选中遭到质疑,但一个人要改变自己很难,何况还是一个大国。目前,美国内对外交战略的反思和辩论,包括对华关系的辩论相当热烈,仍在继续。随着年底美国大选的尘埃落定,下届美国政府的外交究竟会有哪些变化值得高度关注。

(编辑: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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