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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文化观察:从年夜饭到自助餐_评论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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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0 09:48

   将于2月13日出版的《侨报周末》发表题为《中美文化观察:从年夜饭到自助餐》的评论员文章,文章指出,由餐桌文化逻辑推演下去,可以看出民情甚至社会规则如何在嬗变中保持着异质性征。尽管中西文明的冲突可能的确来自于宗教和民俗,但实际上政治稳定(中国目标)与政治民主(美国目标)可以视为同等的价值地位。全文如下:

还记得六年前从美国回到北京时,好友问及访美感受时笔者曾如此作答:若看中美异同,只需观察两国餐桌上的饮食文化就会得到启示:美国社会犹如自助餐,餐厅提供的饮食品种整齐划一,每个人独立自由取用并自找座位,能充分满足需求“吃到撑”,根本不会出现众口难调的现象。这与中餐刚好相反——自点餐饮品种,大家围坐圆桌并共同享用,根据点餐的多寡不一定能完全满足需求,经常会出现餐桌上的忌口……

把国家比喻为餐桌,地理及资源就是观察中美餐桌文化的第一要素(即餐厅到底有多大)。根据公开数据,美国国土面积超过962万平方公里,而中国国土面积约960万平方公里,两者相差无几就算忽略不计。因此可说两个餐厅一般大。至于自然资源上虽“色香味”各不同,但总体上可认为餐厅的菜品数量和质量大体相当。

但是人口状况(即餐厅的就餐人数)就大不相同了。去年底美国宣布截至2010年4月的普查结果显示人口已突破三亿,比起中国其实还算“小巫见大巫”。中国去年也进行人口普查,虽暂无结果但一般预料会超14亿,中美之比仍为1比4.3。按2009年数据比较,美国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32人,中国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138人,相当于两个大小相等的餐厅里中餐这边的就餐人数超过4倍,也相当于同等资源人均可分配量大大减少。

春节和除夕的年夜饭,乃是中餐文化里的顶级了,仔细观察趣味不少。例如:通常是围坐一圆桌,众人向长者祝福,长者要为众人布菜。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人的家庭教育里常有的礼仪为他人布菜的道理(无关卫生),乃是为解决示范性的分配问题。再如中式餐桌座位通常也有讲究,长者要面南或对门而坐,众人各依长幼尊卑或远近亲疏而排定座次。这能解释为什么中国人的伦理文化中强调长幼尊卑和关系处理是头等大事。

再看自助餐,英文Buffet据说是从法文借来,原意指餐具橱柜或设有食品柜台的餐厅,本来与“自助”没有关系,但译成中文的“自助餐”后却又很形象地说明了与中餐的不同。美国家庭聚会或派对也常用“自助餐”和冷餐会式以款客,只因可以不拘礼节,招待容易,尤以客人较多时为方便。参与者往往不需要排定座位(相当于自由地进行自我选择和定位),自取餐食而不是共享也不用他人代劳(这意味着无需等待分配而且无需处理与他人的关系)。这就是说,自助餐的确将自我选择、自由处理、自我控制奉为最高原则。尤其自由选择座位实际上与中餐里借由与他人的关系才能进行社会定位大异其趣。

既然餐厅大小相同,菜品花色类似,就餐人数的多寡就可以看出另一种文化的不同了:32人就餐比138人就餐显得宽松太多、不必急于争抢餐食(资源丰富)而大可耐心排队,且人与人的距离有足够的宽松空间。相反中餐厅这边本身人数就众多,如果不能贯彻“快、准、狠”的餐桌原则便可能很快没得吃(资源有限),人与人的距离也因太近而为了餐厅公共环境(社会秩序)而必须优先处理“关系”。至于因争抢和礼让而产生的喧哗,一方面因为餐厅中四倍于西餐厅的就餐人数,一方面也因为这种过近的人际关系。

现在美国社会不乏中餐,中国大陆也有越来越多的西餐,中西餐饮文化的荟萃本是来自人际和生活方式的交融。若是看到中国人在排队自取餐饮之时帮身旁的人代劳,或者围聚住自助餐厅一张大桌高声喧哗,那就证明是人在改变环境而不是习俗。

由餐桌文化逻辑推演下去,可以看出民情甚至社会规则如何在嬗变中保持着异质性征。尽管文明的冲突可能的确来自于宗教和民俗,但笔者却更注意美国政治学家萨缪尔·亨廷顿(Huntington Samuel)的另一个较少被谈论的观点——他认为“人类可以无自由而有秩序,但不能无秩序而有自由”,“权威的确立先于对权威的限制”。以此学术理念看中美两国,实际上政治稳定(中国目标)与政治民主(美国目标)可以视为同等的价值地位。

话题再说回到餐桌罢——究其餐饮文化的本质,很难说中餐还是西餐的方式哪一个更好。在中美这两张巨大的餐桌边,分别参与飨宴的人们各自选择习俗和规则(这也攸关礼仪方式而无关何者更为文明),正是那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俗话了。

(编辑:栾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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